思過崖上,令狐沖舞了幾趟劍,便興緻寥寥地坐在崖邊,著茫茫雲海長嘆短噓起來。
因半年前在衡山一事中犯了門規,被罰在思過崖上面壁一年。
期間小師妹隔三差五都會上山來看他,並給他送些酒水吃食。他一開始時自然是半刻鐘都坐不住,可日子一久,反而養出了些許耐。
每日練練功耍耍劍想想師妹,躺在巖石上,眼睛一睜一閉,日子也就這般過去了。
可就在昨天,思過崖上來了位不速之客,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。
他的好兄弟田伯抱著兩壇酒爬上懸崖絕壁,自然不是單純為了陪他吃酒,竟然要請他下山去見一位姑娘。
令狐沖依稀還記得在酒樓中遇到的那位貌的董姑娘,只是自己跟也不過是一面之緣罷了,怎麼能夠因此違背師命下山而去?
田伯一聽急得不行,執意要帶他下山,二人便決定以比武方式定下賭約。
他一開始以各種劍法都無法勝過田伯的快刀,三盤已是輸了兩盤,令狐沖就耍賴要比夠五場。
田伯勝券在握,無所謂地答應了下來,比試途中又多次出言兌,說華山派的武功都是三腳貓,令狐沖改投他門下,跟著他一起學快刀。
田伯沒想到自己這張毫無遮攔的賤,竟然激出了居在思過崖後山的江湖名宿。
那白鬍子老頭只教了令狐沖半天功夫,令狐沖便仗著新學的古怪劍法將田伯打得落花流水。
田伯自知任務已無法完,驚訝於白鬍子老頭卓絕劍法的同時,只能著頭皮默默下山去了。
令狐沖拜謝老者,這才知道原來他就是華山派劍宗的老前輩風清揚!按照輩分,算是他的師叔祖了。
其實,自令狐衝來到思過崖后,風清揚便開始在暗中觀察他了。這孩子的樣貌和他當年的徒令狐不晦非常相似,而且資質也相當不錯,只可惜是岳不群的徒弟!
當年劍氣之爭后,風清揚便對氣宗失頂,決心封劍歸不再過問江湖之事,卻又不能完全撇下自對華山的責任,便選擇在思過崖後山居,默默守護華山,這一住也就是幾十年。
他又見令狐沖對劍氣二宗沒有毫偏見,行事不似岳不群那般迂腐虛偽,漸漸就起了傳劍的心思。
一來,令狐沖耿直,不知為何,他見得第一眼就生出些好,並且是越看越喜歡。
二來,那門絕世劍法是自己偶然所得,而自己年紀也大了,若是就此帶進棺材中,豈不是一種罪過!
最後,作為華山派的長老,劍氣二宗的分裂也讓他倍氣憤。對於如今華山門面由岳不群這偽君子所率的氣宗領導,劍宗弟子無一席之地,他更痛心。
令狐沖是顆好苗子啊!風清揚平靜了幾十年的心終於起了波瀾,或許可以通過令狐沖這小子來扭轉華山派被氣宗主導的局面?
若能如此,一舉多得,何樂而不為?
他本是想等田伯離開后,再出面找上令狐沖,誰知那傢伙口出狂言,讓風清揚實在無法忍了。
於是他跳了出來,只花了半日調教令狐沖,便讓他輕而易舉戰勝了田伯。
不得不說,這小子學劍的天賦真是高啊,子也對自己的胃口,他沒看走眼。
但傳劍這事,自然是不能告訴岳不群的。
風清揚教會了令狐沖獨孤九劍,又帶他進降魔中,觀了當年正邪大戰的跡。
當令狐沖看到壁上刻著的包括華山在五嶽最為妙的劍法,卻都被一一破去之時,他震撼得無以復加。
他很快又反應過來,這壁乃是無價之寶。
當年的第二次正邪大戰,就是在這華山思過崖上開展,魔教十大長老以及五嶽劍派的英盡數命喪於此,這也導致了五嶽劍派傳承斷絕,人才凋敝。
倘若將這些劍法傳出去,華山派一定能夠就此大......可是如此一來,豈不是又違背了與風老前輩的約定?
風清揚走後,令狐沖便陷了兩難境地中。
正在糾結中,陸大有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托著猴子,在長空棧道上兩步一躍、三步一跳,不一會兒就到了崖上。
陸大有嬉皮笑臉道:「大師兄,我來看你了!」
令狐沖笑了笑,眼底卻閃過一落寞,這回怎麼不是小師妹來了?難道上一回不小心打落了的劍,當真是生我的氣了嗎?
思索間,陸大有已經打開了食盒,便見裡面裝有一隻油滋滋的烤鴨,還有一壇上好的兒紅。
令狐沖見了食指大,喜出外道:「六猴兒,今兒怎麼是你來送飯,小師妹呢?」
不等陸大有回答,他已抱起酒罈聞了聞,真是香氣撲鼻啊!又扯下一隻鴨塞進了裡,鬱悶的心瞬間好轉了些許。
陸大有見大師兄吃得這麼香,臉上出了滿足的表,笑道:「大師兄,這隻烤鴨可是師父從山下帶回來的,師娘特意讓我給你送來。」
令狐沖點了點頭,心中暗道師娘還是疼我的,只是奇怪和小師妹最近怎麼都不來看自己了?
他帶著疑飲了一口酒,哇,正是太爽了!
令狐沖咂吧咂吧,回味無窮道:「這壇兒紅可是極品,從何來的?」
這味道,比他半年前在江南酒樓喝到的更勝一籌。
提及這個,陸大有臉上便出了一不屑之道:「大師兄,這酒是那個劉風特意送來孝敬您的,說是對您多有得罪,希您見諒。」
「哪個劉風?」令狐沖有些疑道,這名字有點兒悉,但卻想不起是誰來了。
陸大有隻能提示道:「就是半年前拜華山,被師父收為關門弟子,和小師妹走得很近那個......」
令狐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手中的和酒都不香了。
那小子拜華山時,他已經被關閉了。後來還是聽陸大有說,那小子憑藉自己長得有幾分姿,便試圖勾搭小師妹。
小師妹畢竟還是太年輕,不住的,被那小子整得五迷三道的,就連練劍都不認真了。
自己問,偏偏還矢口否認,結果那一回不小心就把的碧水劍給打下山崖了......
令狐沖雖然沒見過劉風,但聽到這名字,就覺得他不是個善類。
正所謂無事獻殷勤,非即盜。-他好端端的給自己送酒做什麼?
陸大有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,以手掩口悄聲道:「大師兄安心,這酒我用銀針試過了,沒毒......」
令狐沖輕咳一聲,擺手道:「哎,六猴兒,他再怎麼也是我們的小師弟,怎麼可能會對我下毒?」
陸大有撓了撓頭,心道大師兄果真是心地寬厚。劉風那小子是不知天高地厚,還想要跟大師兄搶師妹,當真是老鴰配凰癡心妄想。
令狐沖放下啃了半邊的鴨,了上的油漬道:「六猴兒,你跟我說說,小師妹最近都在幹嘛?」
「這兩天都沒見著人,不過聽外門弟子說,昨天有人下山重金差十八寨去山坳里找了一樣東西——」陸大有看著令狐沖道,「好像是把劍......」
聽到這話,令狐衝心里咯噔一下,回想起昨晚莫名其妙的一陣心悸,反覆兩次,每回都持續足有一個多時辰。
令狐沖深思慮了好一會兒,拍了拍陸大有的肩膀,鄭重其事道:「六猴兒,我還沒法下山,你替我盯好那小子,我總覺他沒這麼簡單。」
陸大有立刻就明白了,點頭如搗蒜道:「大師兄你放心,我正有此意,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,找個機會我這個六師兄得好好教他一回,什麼做長有序。」
令狐沖點了點頭,又瞇著眼道:「六猴兒,可不要來......點撥他一番即可,不要鬧大了。」
陸大有心道大師兄還是太仁慈了啊!
「大師兄放心,六猴兒一定替你好好出口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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