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家,燈火瞳瞳,小小的院落里此刻卻是了一鍋粥。
謝雲禧站在綉凳上,雙手死死拽著從樑上垂落的白綾,底下幾個丫鬟想將拽下來,都被踢倒了。
眼中含淚,吐出的話卻如同刀子一般,「你們簡直喪盡天良,要拿我去填景國公府的火坑。我看你們是被權勢富貴迷了眼,連臉都不要了!今日,我便是一白綾弔死,也絕不會遂了你們的願的。」
院外,一大群丫鬟簇擁著一個頭戴抹額,著雍容的老夫人,急匆匆地進了屋。老夫人見了謝雲禧頓時破口大罵,「你這個畜牲,你想用尋死來威脅長輩?我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,景國公府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」
謝雲禧眼底一片猩紅,高昂著頭顯得倔強可憐,「你們不就是欺我沒爹沒娘,所以攥著我的婚事做易,換你們的平步青雲。」
此話一出,屋的眾人臉都難看得很。
老夫人旁的一名保養得宜的婦尷尬地說道,「哪個混丫頭在你跟前嚼舌的,那景國公府可是簪纓世家,你如今要嫁的人又是世子,往後便是潑天的富貴。你祖母為了你的婚事也是碎了心的,生怕你嫁得不如意,怎麼能說是欺你爹娘早喪。」
謝雲禧冷眼瞧著秦氏那假惺惺的模樣,心底恨得要死,冷哼道,「既是潑天的富貴,那大伯母怎麼不讓二姐姐嫁?」
秦氏角一,頓時說不出話來。家雲鴛金玉貴的,怎麼可能嫁到景國公府去活罪。
「要不是你的八字與世子的相合,你以為這門婚事得到你!」老夫人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,「行了,趕給我下來,否則,看我怎麼收拾你!」
說完,眼風掃向一旁的丫鬟,丫鬟們立刻邊圍了上來,手要將謝雲禧扯下綉凳來。
然而,謝雲禧卻是心一橫,將脖子往套好的繩圈裏一,「你們誰敢再,我立馬踢了凳子去見閻王爺!」
老夫人被唬得一大跳,痛心疾首道,「作孽啊,我們謝家怎麼會生出你這樣潑賴的姑娘來!」
「別給我說什麼八字相合的鬼話,你當我不知那景國公世子從戰場上回來人都快廢了,現如今還躺在床上未醒呢。我不過是嫁進去沖喜罷了,運氣好人能醒我有活路,若是運氣不好,我就是個寡婦!」謝雲禧只覺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響,「景國公府給了你們什麼好,要你們這樣把我賣去送命!」
老夫人被氣得臉鐵青,景國公府要找個八字相合的姑娘沖喜,謝家既有,自然是願意送了去的。哪知,這平日裏最乖的三姑娘竟是寧死也不嫁。
「那你想怎麼樣?」老夫人咬牙切齒道。
謝雲禧眼珠子轉了轉,隨後道,「要我嫁過去也不是不可以,但我怎麼著也得給自己爭點傍的東西。若景國公世子不幸死了,我這個未亡人,上有銀子,才不至於太落魄。」
老夫人耷拉著一張老臉,氣不打一來,說來說去,竟是討要銀子!可眼下,只要能乖乖嫁過去,損失點銀子也沒什麼,同日後的前程作比,本不值一提。
這般想著,老夫人沒好氣地開口道,「你要多。」
「十萬兩。」
「做夢!」老夫人憤憤道,「你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!別說家裏本沒這麼多銀子,便是有,也絕不會給你。」
“婉婉,天色已晚,快入寢吧。”南宮婉看著在她床上招呼她就寢的某王爺,沉思。這是她的房子、她的床吧?為什麼對方一副男主人的姿態?!她不過是順手救了對方一命,對方不報恩也就算了,怎麼還強勢入住她的家不走了?入住也就入住了,怎麼還霸占她的閨房?!“王爺,救命之恩不是這麼報的。”“救命之恩,實在無以為報,本王隻能以身相許了!”
她是相府嫡女,生而尊貴身世顯赫,卻受奸人所惑,扶正居心叵測的姨娘,將惡毒庶妹當個寶。害得外祖一家滿門傾覆,親弟慘死,活在黑暗里的那三年猶如地獄里的惡鬼,待醒來竟回到了十二歲那年,蒼天有眼,這一世的她光芒萬丈,素手翻云,再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可憐,卻沒想到會遇見他,那個年少成名,殺伐果斷傳說能止小兒夜啼的少年將軍竟然是……
無雙十五歲便跟了龔拓,伺候着他從青蔥少年到如今的翩翩郎君。 外人都道她得了伯府世子寵愛,日子舒坦,不必起早貪黑的勞作。 只有無雙知曉那份小心翼翼,生怕踏錯一步。那份所謂的寵愛也是淺淺淡淡,龔拓的眼裏,她始終是個伺候人的奴婢。 韶華易逝,她不想這樣熬到白頭,琢磨着攢些錢出府,過平常日子,找個能接受自己的老實男人。 將這想法委婉提與龔拓,他淡淡一笑,並不迴應。 他的無雙自來溫順乖巧,如今這樣小心,不過是因爲家中爲他議親,她生出了些不安的小心思,太在意他罷了。好吃好住的,他不信她會走。 出使番邦前,他差人往她房裏送了不少東西,也算安撫。 半載之後,龔拓回來卻發現房中已空,家人告知,無雙已被人贖身帶走。 成親日,無雙一身火紅嫁衣站在空蕩蕩的喜堂,沒有賓客,更沒有她未來夫婿。 主座男人手捧一盞茶,丰神如玉一如往昔,淡淡望着她。 她雙腳忍不住後退,因爲氣恨而雙眼泛紅:世子,奴已經是自由身。 龔拓盯着那張嬌豔臉蛋兒,還記着手上捏住那截細腰的觸感,聞言氣笑:是嗎? 他養她這麼些年,出落成如今的模樣,可不是爲了便宜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