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7章
謝遲雖然這天又累了,但這種累分毫削減不了姜海的話帶給他的興。誠然,姜海說得很明白,讓他跟去冬狩的前提是他的功夫得到家,可畢竟是開了這口他才有機會。
他於是回府時連腳下都有點飄,劉雙領趕從門房出來扶他,接著他就聽劉雙領告了葉蟬一狀:“夫人今兒把闔府的下人都了過去,訓了頓話,下午還賞了西院兩個侍一頓板子。”
好吧,其實也不算告狀,至劉雙領說這個話的時候,絕對不是告狀的意思。
可這話落在謝遲耳朵裡,他多心是難免的——這聽上去多像正房側室掐起來了啊?他現在又一門心思的上進,真不想看後院起火,更沒工夫去收拾這些。
於是,原本打算回來之後隨便在書房吃兩口飯就趕休息的謝遲,路過書房時腳步都沒停一下,就徑直殺去了後宅。
後宅正院裡,葉蟬正因為逗元晉逗得開心,把晚膳給忘了。青釉也沒催,覺著小公子剛進府來,趁早和夫人悉起來也好,不然萬一自此生分了下去,不知會有多患。
謝遲這一來,剛好提醒了葉蟬時辰。
“都這麼晚了啊?!”葉蟬看著窗外的天一吐舌頭,趕忙把元晉抱起來給母帶去哄睡覺,又示意青釉傳膳。
謝遲在屋裡的羅漢床上坐下,也沒多措辭,開口就問:“聽說你今天把闔府的下人都來訓了一頓?”
葉蟬點頭,他又問:“為什麼啊?”
葉蟬一喟,踱過去在離他有幾寸距離的地方也坐下,神不太愉快:“他們啊,不把元顯和元晉當家裡人。我想繼過來的孩子,這是難免的,可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,就提前把他們喊來提點了一下,但願日後能好些吧。”
接著又細細說了一下經過,說是元晉邊的母拿喜歡孩子的話奉承,說日後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必定更好。這確實證明在下人眼裡,這兩個孩子和廣恩伯府是有分別的,謝遲就稍松了口氣,覺得這麼做沒錯。
然後他接著問:“那怎麼又把西院的人打了呢?”
“們瞎嚼舌!”葉蟬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,緩了緩,重新平和下來,“青釉帶人去膳房端點心的時候,聽到們跟膳房的人嘀咕。說什麼我把人過來訓話是找茬,有意給容姨娘臉看呢;還說……說本來就是繼過來的孩子,說和自家生的一樣是裝好人——這什麼話?子虛烏有的,瞎毀人清白!”
謝遲怔了怔,原來是這麼回事。
然後他就噴笑了出來,覺得自家夫人認真起來也怪可的。
結果更生氣了:“這有什麼好笑的!”瞪著他,“你要是覺得們這話沒錯,我們就把孩子給恪郡王府送回去!不帶這樣抱過來又不好好養的!”
哎怎麼說認真就又認真了……
謝遲趕忙繃住笑,看看那張眉梢眼底都掛著怒氣的臉,想哄又不知該怎麼哄,最後手了的額頭:“別生氣啊我沒那麼想。”
葉蟬很不留地揮手打開了他的手。
謝遲忍不住又笑了一聲,又忙重新繃起臉:“你說得沒錯。孩子繼過來了,當然要當親生的待才對。再說這本來也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孩子,我們跟恪郡王府是同宗的兄弟。”
葉蟬撇了撇,臉好了些,謝遲又看向劉雙領:“去問問,西院是哪兩個背後嚼舌。不能留在府裡了,馬上趕出去。”
劉雙領一訝:“爺,這……”
“不能讓們背後議論夫人。”謝遲說明了緣由,劉雙領了然,反倒是葉蟬了陣腳,一把抓住謝遲的胳膊:“別別別,我不在乎這個!”
“我在乎。”他轉回頭來,葉蟬驀然回神,訕訕地回手來,但被他捉住了。
這種接令一下子渾僵,謝遲其實也不自在,不過撐住了沒鬆開。
他執著的手,輕輕地吻了一口:“你聽我說。”
葉蟬雙頰一陣陣發燙,本來也說不出話了,當然只能聽他說。
他緩緩說:“那個……我本沒想這麼早娶妻,我想你可能也沒打算這麼早嫁人。”
……他打算休了嗎?葉蟬的心驟然一。
“……不過既然已經這樣了,我們就……我們就好好地過日子。”他盯著的手,眼皮都不敢抬一下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跟說這些,是因為覺得該心,還是想給底氣?總之,是有一緒湧著,讓他在心跳加速中不由自主地把話說了下去:“近來家裡的事就勞煩你多心。我……我好好在朝中掙個一半職,爭取來日給你掙個誥命。”
葉蟬愕然,心跳了兩拍。
誥命夫人和普通達顯貴的妻子可不一樣,那是有陛下欽賜的詔書的,還單獨有份俸祿可領,逢年過節還要進宮參宴。從某種意義上說,一般為人妻的,榮寵都系於夫家上,但若有誥命,便是自己獨佔一份尊貴了。
想何德何能啊?剛嫁來京裡,夫君就立志給掙誥命?
於是紅著臉囁嚅道:“你……說這個幹什麼!反正我嫁都嫁了。幫你打理家裡,應該的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謝遲的臉不覺間也紅了起來,握著的手了,從容也維持不下去了,“反、反正……”
他卡了片刻說:“反正我會好好待你的。”說完這句,便悶頭不在吭氣兒。
兩個人僵在屋子裡,下人們都早已識趣地避了出去。劉雙領和青釉等幾個在主子跟前得臉的,聚在牆底下悶頭笑,暗說這小夫妻真有意思。不得臉的則想笑又不敢,憋得撲哧撲哧的。
僵了會兒,葉蟬面紅耳赤地把手從他手裡往外,謝遲猶猶豫豫地一點點放開。
然後說:“咱……吃飯吧?我跟膳房說想吃酸湯鱸魚,應該做了的……”
酸湯魚是在家時就很吃的,一大份做出來,有湯有魚,酸甜可口。夏天吃著清爽,冬天吃著暖和。不過家多用鰱魚,鮮,安這裡吃不著鰱魚,膳房本來說用草魚,嫌刺多,就換了鱸魚。
謝遲本來也了,這菜又格外下飯。他風捲殘雲般不知不覺就吃了兩碗飯下去,爽快地舒了口氣,抬頭發現葉蟬在舀湯喝。
他還沒見過的和酸湯魚的湯的呢,一時就很驚奇:“不覺得酸嗎?”
“酸啊,但沒那麼酸。而且很香。”葉蟬說著又抿了一口,接著眨眼他,“你試試?”
謝遲遲疑了一下,往手邊乾淨的碗裡盛了小半碗,湊到邊一啜……
頓時愁眉苦臉!
他咣地擱下碗,別過頭緩了半晌才勉強把這口咽下去,葉蟬目瞪口呆,他悲憤地活腮幫子:“這‘沒那麼酸’?!”
“……”葉蟬僵了一僵,“對、對不起啊……”
真的覺得沒那麼酸啊?一直這麼吃!
謝遲心說夫人你口味可太重了,趴在桌上邊吞口水邊搖頭說沒事,還夾了口拍黃瓜掖進緩解酸勁兒,然後深深地一呼一吸:“你早點休息,我去看看。”
“?”葉蟬微怔,想說這麼晚了,不太好吧。謝遲看到的神就主解釋了:“你不是今天把闔府的下人都來訓話了嗎?我替你跟解釋一聲。”
“明早問安的時候我自己會解釋的!”葉蟬立刻道。
謝遲擺著手站起來,留了句“你別管了”就往外走去。劉雙領趕迎上來,一聽他說要去見老夫人,頭一個反應也是:“這麼晚了……”
但謝遲還是去了。他心裡想的是,家庭和睦這件事,他必須放在心上。
都說婆媳間最難。他母親去的早,葉蟬倒是沒有婆婆了,可對葉蟬的看法,他也得當心。
現在是還疼葉蟬的,可諸如今天這樣的事,誰知道會不會心裡膈應?如果膈應了,又未必跟葉蟬直說,一件兩件三四件積攢下來,早晚要積大矛盾。
還是防微杜漸的好,那麼他不去防誰去防?
謝遲便進了祖父母的院子。他爺爺不錯,不過嫌爺爺睡覺打呼嚕,從他記事起就已是分房睡了。爺爺是個心很大也不管家務事的人,謝遲便直接去見了。
謝周氏正在燈下做針線活解悶兒,聽下人說他來好生一愣:“怎麼這時候來了?”接著便趕著人請。
謝遲進了屋一揖,然後自顧自地坐到謝周氏邊,心下轉了遍腹稿,就開了口:“,我聽說……葉氏今天把闔府上下的下人都去訓了一頓,包括您這裡的?”
謝周氏瞅他一眼,拿起針線活繼續做了起來:“嗯,有這事。”
“啊,這事是這樣……”謝遲笑著,一腦說了下去,“是見府裡頭有下人看兩個孩子是繼來的,覺得親疏有別,怕他們被虧待,所以先給上上下下都弦,沒有對您不恭敬的意思,您別多心。我也覺得該這樣,畢竟說完之後還有人私下嘀咕,所以……”
他說著停住,想看看的意思。
謝周氏清淡地笑了聲:“你接著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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