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阿姨,你能不能再借我點錢,就二十萬,我保證會盡快還上的!”
天空乍響一道驚雷,將帶著哽咽的尾音盡數淹沒。
“哎呦,嚇死我了!”白晴拍了拍自己的心口,神誇張而做作,“知懿啊,真不是我們不幫你,可二十萬說多不多,說不,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呀!”
沈知懿深吸了口氣,抿道,“阿姨,隻要你肯借給我,我可以跟你簽合同,按最高的利息還你。”
白晴似是嗤笑了聲,掩說道,“以你現在這個條件,拿什麽還?去餐廳刷盤子嗎?那得猴年馬月才能還得起啊!”
的視線被白晴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吸引,通碧綠,翠流。一看便是頂好的料子,起碼價值五十萬左右。
而眼前這個貴婦般穿金戴銀,舉止優雅的人,卻連隻鐲子的錢都舍不得借給自己。
天空開始飄起雨,打額前的碎發。
沈知懿垂落的雙手在側握,指甲深深烙進在掌心裏,忍道,“阿姨,裴延澈還沒跟我解除婚約,如果讓外人知道他的未婚妻去餐廳刷盤子,恐怕丟得是裴家的臉麵吧?”
白晴被激怒,惱火道,“你算個什麽東西,還敢來威脅我?”
裴延澈打著一把雨傘從屋裏跑了出來,他上的白襯衫幹淨清爽,視線及門外那道羸弱的黑影時,那張俊逸的臉上浮現些許詫異,“知懿你怎麽在這裏?”
“裴延澈,我需要錢,我媽媽在醫院裏……”急急開口,話還沒說完就被白晴用尖酸刻薄的聲調打斷。
“你出來幹什麽?趕回去!”
“我來給你送傘啊,外麵下雨了。”裴延澈有些愣怔的說道,顯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。
白晴奪過他手裏的雨傘,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,“這裏沒你的事了,快進去。”
裴延澈卻上前隔著鐵門對沈知懿問道,“知懿,你要多錢啊?”
沈知懿住鐵欄桿,眼眸零星泛起一希冀,“二十萬,借我二十萬。”
“二十萬……我沒那麽多錢啊!”裴延澈撓了撓頭,喃喃道,“我一個月生活費才三萬塊錢,要不我把這個月的先借給你?”
白晴忍無可忍,用力推搡著裴延澈,口中怒斥道,“還站在這裏磨嘰什麽,讓你回去沒聽見啊!”
“媽你推我幹嘛啊,你借知懿點兒錢,……”
裴延澈還說些什麽,就被白晴推進了屋。
自己站在門裏,雙手環臂,冷冷地對沈知懿撂下一句,“錢我是不可能借給你的,你上哪弄上哪弄,但我勸你最好別做出有辱自己和裴家名聲的事來,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!”
說完轉進屋,‘嘭’地一聲將大門從裏麵牢牢關。
沈知懿腦中繃的那弦也隨著這聲巨響徹底斷裂,理智瞬間崩塌,隔著鐵門聲嘶力竭的喊道,“裴南屏你出來,你把我爸爸的東西還給我!”
那個奪走了家所有地皮的男人,在父親死後還要裝出一副痛失摯友的模樣。
在葬禮上當著眾人的麵著自己的頭說,“以後裴叔叔照顧你,咱們裴沈兩家定下的婚約不會解除,等延澈大學一畢業你們就結婚,我就是爸爸!”
可如今,裴南屏卻躲在別墅裏,從書房那扇窗戶後麵笑看這一切,任由他的妻子刁難自己,連二十萬都不肯借給。
大雨傾盆而下,打在憔悴的臉龐上,已分不清是淚還是水。
這場暌闊已久的雨,讓覺到了心徹骨的涼意,四肢百骸都像浸在寒冰之中,不瑟瑟發抖起來。
陡然,大門開啟,有人從裏麵走了出來。
黑的傘遮住了的一方天地,雨水從頭頂消失。
抬眸,對上了一雙波瀾不驚的桃花眼。
“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,沈家大小姐可真有本事!”男人的聲調戲謔而譏誚,卻如他這個人一樣,毫無溫度。
沈知懿這才打量起前方的人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傘柄,黑袖口隨意地挽至臂彎,線條清晰的小臂上纏繞著一條黑曜石佛珠,襯得他冷白如玉。
認得他,裴鬆鶴。
曾是裴老爺子最疼的老來子,裴南屏同父異母的弟弟,更是鬆墨集團的董事長。
裴鬆鶴站在門口的臺階上,居高臨下的睨著,語氣漠然而疏離,似高高在上的神明,“你不該來這裏。”
“那我還能去哪?”茫然道,模樣看上去如失魂落魄的泥人。
“裴南屏惦記你父親手上那幾塊地皮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,好不容易得到機會,他怎麽可能放棄!”裴鬆鶴撐著傘,語氣慢條斯理,可卻從中聽出了一嘲諷。
“裴家之所以沒有取消你和裴延澈的婚約,是想堵住悠悠之口,在圈子裏搏一個好名聲。
你們看,我沒有把昔日故友的親眷推上絕路,我兒子還會娶他的兒,至於那些地皮,等百年之後,還不是留給了們沈家!
現在你們沈家的所有財產都被人盯著,沒有人想攪進這淌渾水裏,誰敢借錢給你?好名聲裴家已經拿走了,他們不需要再為你做什麽了。”
裴鬆鶴用著最漫不經心的腔調,說著最殘忍的事。
沈知懿閉了閉眼,也看明白了裴家人的態度,可不願就此認命!
家裏所有值錢的品都已經被沒收,母親就躺在病房裏,沒有時間留給打工或籌款。
無助地低下頭,抖道,“你說的我都知道,可我需要錢!”
“你以為在裴家門口鬧上一出,裴家為了顧及臉麵就會借錢給你?”裴鬆鶴哼笑,嗓音低沉而富有磁,“稚!”
沈知懿瞪著他,清澈的眸子覆上一層水霧,著一不甘與慍怒。
或許是這個眼神令他稍稍容,無端開口問道,“恨嗎?”
那冷淡的嗓音隨著雨鑽的五髒六腑,從牙間出一個字來,“恨!”
裴鬆鶴眼底閃過一縷複雜的緒,“我也曾這麽恨過,但仇恨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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