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明許轉就走,聽得后空空落落的,那三個人似乎都沒。又走了幾步,路上來了輛空的士,招手等著。這時就聽到后又急又跛的腳步聲。
車停穩,回頭看著。殷逢立刻止了步,站在一兩米遠。那麼大個人了,雙手握拳垂落側,繃得像棵樹,簡直腦門上就寫著個“傻”字。尤明許輕嗤一聲,拉開的士車門。剛坐進去,后座被拉開,殷逢鉆進來,飛快關門,雙手夾在雙間,低頭不。
尤明許終于有點頭疼了,是坐在副駕的,瞄一眼后視鏡,那兩個人已追上來。
尤明許也不能真的揍他一頓,踢他下去,只想他早點老實回醫院呆著。真的快累死了,現在坐出租車上都能一頭昏睡過去。
靜了幾秒鐘,司機問:“去哪兒啊?”
尤明許降下車窗,手在窗外招了招。那助手果然機敏,快步湊過來。
尤明許:“地址。”
助手立刻說:“湘慧醫院國際部。”
尤明許:“跟著。”
“好。”
出租車發。天已暗,茫茫城市景,宛如一片咫尺之遙的繁華世界,包裹著小小車廂。尤明許著窗玻璃上流瀉的,拼命撐著不讓自己睡著。當垂眸,就從后視鏡里,看到后座的人,睜著雙又黑又深的眼睛,看著自己。
“為什麼非要跟著我?”問。
殷逢說:“我……不相信別人。”
尤明許:“那為什麼相信我?”
“你和別人不一樣。”他說,“你真的,很好,很強大。”
尤明許不說話了。過了一會兒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到了醫院,住院部樓下。助手和那人的車先到了,兩人等在門口,助手走過來,替他們倆拉開車門。殷逢下了車,就杵那兒不。助手一張鈔票遞給司機,賠笑:“尤小姐?”
尤明許面無表下車。殷逢這才跟在屁后頭。
助手在前面帶路,人頻頻回頭,顯然很關切殷逢的狀況,但又不敢貿然搭話。尤明許雙手兜里,殷逢幾乎就挨著。掃他一眼,他一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樣子。
尤明許突然覺得好挫敗,任由他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,懶得管了。
湘慧醫院國際部,其實就是高檔私人醫療區。殷逢住的是單人病房,一進樓道里,早有護士迎上來,驚喜關切:“殷先生!你終于回來了!”
殷逢往尤明許后躲了躲,尤明許問:“哪間?”助手忙指路,一行人進了病房。
尤明許掃一眼室,好家伙,好大的房間,寬大潔凈的病床,電視機,書桌,沙發,獨立衛生間。
說:“躺床上去。”
殷逢“哦”了一聲,爬上床,乖乖躺好,蓋好被子,眼睛卻看著。尤明許走到沙發前,徑直躺下,眼皮都沉得有三斤重。什麼也不想管了,闔上眼,又將一只手掌搭在額頭上擋著,說:“天塌下來都別喊我,等我睡醒。”
殷逢幾乎是立刻說:“嗯,好。”
兩人說話間,助手已飛快指揮護士們起來,給殷逢理傷口的理傷口,輸的輸,拭腳底的拭腳底。而那個一直跟著的人只是默默站在邊上看著,過了一會兒,扭頭走了。
他們忙碌著,殷逢還睜著眼,著幾米遠外的尤明許。
他又說:“你別走。”
尤明許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很快,呼吸變得低沉均勻,那只原本搭額頭上的手,也漸漸落掉下來。在睡夢中似乎驚般抖了一下,蜷起,不了。
殷逢也不知為什麼,就想一直盯著,這樣好像就能安心了。
他覺得看起來和在西藏時不同了。那時候讓人覺溫暖又安靜,像一汪香干干凈凈的水。抓壞人的時候,又能變超人。他當時就好想抱著的大掛著,走哪兒,能把他帶去哪兒。
但剛剛找到,卻像換了個人,很兇,也很冷。眼睛里好像有一種可以封住一切的東西,浮了上來。把他也給擋住了。這讓殷逢覺口一痛。
好在,此刻,又回來了。其實睡著的樣子,還是很像西藏那個姐姐,的,安安靜靜,又漂亮。殷逢覺得,之前說的,肯定不是心里話。怎麼會不管他、不要他呢?
又不知過了多久,燈調暗了,人也都一個個出去,那個自稱他助手的人,低聲在他耳邊說:“殷老師,我就在隔壁,有什麼事你摁床頭的鈴,我們會馬上過來。”
“嗯。”
助手也走了,室徹底陷寂靜昏暗。殷逢其實很想跑到沙發上,和尤明許在一起睡,但又怕著,也有點不敢。終究也太累,很快,他也陷沉睡。
其實,自殷逢在那輛車的后備廂醒來開始,周遭的一切于他而言,就是一個茫茫的陌生世界。他渾又痛,又冷,又,腦子里空空的,什麼都沒有。
他當時聽到外頭有人說話,不知為何,那個低沉約的男聲,令他到很危險。于是他一團,不敢,也不敢發出聲音。倒是有個人說話,輕輕的,帶著特有的低沉,讓人聽著心生好。
等什麼聲音都沒了,他推了推后備箱的蓋子,居然沒有關牢。他心想一定是關他的人,大意了。事實上,也是如此。顧天曾經來破胎,又打開車蓋查看過他,關上的時候太過小心翼翼,結果沒關嚴。
殷逢從車里爬出來,急切地想要找到寒的和食。
后來他看到一頂帳篷,就鉆了進去,一眼看到地上的睡袋,看起來好暖和。他便鉆進去,心想這樣可以躲起來,別人發現不了。
其實他也覺,這樣做好像有哪里不對。可腦子里總像被什麼,重重著,他一想弄清楚,就疼,就煩躁。就好像有道坎兒,深深的坎兒,攔住了他,過不去。
后來他就躲在睡袋里,一不,心想:不要發現我,你不要發現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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