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的十二月,氣候已經很冷,等月末的時候,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霜花。
安棠的小說《你,勝過這個世界》于十二月十號正式完結,由于大家都知道寫這本書的初衷是為了送給賀言郁當生日禮,再加上某人在背后推波助瀾,所以安棠的書一完結,出版社就已經做好加班準備,等著月末前上市一批。
景莊園,別墅里。
安棠披著復古的披帛,手中端著一杯熱茶,怔怔的站在落地窗前,眸一直落在外面。
又是一年初冬,后天就到淮之的生日了,他……今年能醒嗎?
距離他出事,昏迷已有三年半。
原來,都過了這麼久。
“據相關人士,國際知名古典舞藝家溫淮之,今年依舊不能出席國際舞蹈大會,原因還有待考究。”
電視里播著新聞,安棠聽到悉的名字,扭頭向屏幕。
屏幕里,播放了溫淮之當初全球巡演時跳舞的視頻,是他的名作《贖》。
正在做清潔的周嬸瞧見,詫異道:“呀!這個古典舞藝家和先生長得也太像了吧!”
安棠盯著屏幕里宛若謫仙降世的男人,他一襲白飄飄仙,渾氣質典雅溫,就像那看蕓蕓眾生的神佛。
“不對,這長相完全一模一樣,不過他跟先生的氣質簡直南轅北轍,這麼看來,其實也好區分的。”
周嬸笑著說,抬頭就看到安棠盯著屏幕出神,“小棠,你醒醒,這不是先生。”
港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安棠深賀言郁,到發瘋,失去自我。
“對了,小棠,后天就是先生的生日,你今年打算怎麼替先生慶祝?”
他們在一起的頭兩年,周嬸都看在眼里。
賀言郁二十七歲生日的時候,安棠陪他出席生日宴;二十八歲生日的時候,安棠雖然沒有出席,但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,還有漂亮的生日蛋糕,為賀言郁付出的心思,周嬸都看在眼里。
周嬸說的話,安棠沒注意聽。
收回落到電視上的視線,不知怎的,心口開始絞痛,如果淮之沒出事,那他現在應該繼續在舞臺上大放彩,而不是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,如果不是……
越想越覺得呼吸困難,尤其是屏幕里的男人以前還那麼鮮活,還會帶滿世界游玩,他們會躺在廣袤無垠的草地上看云卷云舒,會坐在秋千上遙漫天星辰,會登雪上蒼茫天地遼闊,會……
安棠幾乎落荒而逃回到房間,從屜里拿出撕了標簽的藥瓶。
急忙咽下幾粒,好不容易緩過來,旁邊的手機突然接二連三彈出消息。
安棠點開屏幕看了看,原來是微信IP作者群里炸開了鍋。
平時這個群沉寂得就像死水,今天卻突然反常。
謝織錦和私聊。
“寶貝,你還好吧?”
安棠還沒有翻群里的聊天記錄,“怎麼了?”
“賀言郁那個渣男,竟然和甜甜星逛婚戒店,被咱們群里另一個作者看見了,錄了視頻發群里,就等著嘲諷你,看你的笑話。”
發視頻的作者曾經跟安棠有過節,后來一直明里暗里的針對。
謝織錦發信息的時候,安棠已經看到那則視頻。
視頻是一個小時前發的,時長十幾秒,穿純黑風的男人站在玻璃柜臺前,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柜面,他邊站著楊佳蕓,人抬頭他,也不知道在說什麼,臉上的笑意看起來格外真摯熱切。
安棠突然覺得心累,索關掉手機,不去看,不去想。
十二月末的港城,已經開始下小雪。
窗外雪絮飛揚,安棠站在臺,出指尖,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到手中,溫即化,涼涼的……
突然,腰肢被人從后面抱住,安棠的后背砸進結實寬闊的膛,賀言郁擁著,著的手放在邊親了親。
“吹著風不冷嗎?”男人的溫偏高,把安棠裹得暖洋洋的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“當然是回來陪你。”安棠到他的心很好,“我后天過生日,你想好送什麼了嗎?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沒有?”賀言郁微微皺眉,似乎不滿這麼敷衍,還沒來得及說話,安棠就已經把他推開。
看著那張臉,隨即撇開視線,在他逐漸冷下來的臉中說道:“你上的味道太難聞了,我不喜歡。”
那濃烈的香水味讓暈眩,尤其是賀言郁還頂著那張臉!
他拽住安棠的手腕,摟著的細腰,眉梢帶笑,“吃醋了?”
賀言郁曲起手指,輕輕刮了刮的鼻尖。
“沒有。”
“口是心非。”賀言郁似懲罰,俯咬了咬的瓣,兩人站在臺深吻,外面是飄飛的鵝大雪。
他抱著氣吁吁的人,嗓音暗啞:“記得后天出席我的生日宴。”
十二月二十八日這天,安棠臨近傍晚的時候收到出版社寄來的包裹。
賀言郁不在家,在客廳拆快遞,周嬸正在修剪花枝,看見那本封面溫暖桃的小說,笑道:“小棠,先生今晚收到你的禮,一定很高興。”
港城的人都知道安棠寫這本書,是為了在賀言郁生日那天送給他,所有人都在期待今晚的浪漫表白。
安棠拿著那本首印的書,書的封面是參天的榕樹下躺著一對人,留白是淺,設計得很夢幻。
的指腹挲書封,聽到周嬸這話,微微怔了怔,問道:“什麼?”
“我說,先生今晚收到你的禮,一定很高興。”周嬸指了指手中的小說。
安棠張了張,想說這不是送給賀言郁的。
可還沒來得及說話,周嬸看了眼時間,已經傍晚六點,催促道:“小棠,時間不早了,你趕換服,等會還要出席先生的生日宴呢。”
“不急,九點才正式開始。”安棠把書放在茶幾上,想到今天也是賀言郁的生日,以前把他當做溫淮之,會為他做滿滿一大桌子菜,還會做漂亮的生日蛋糕。
今年沒有為賀言郁準備生日禮,因為以前送的,他都不喜歡,也很嫌棄。
對他的喜好,安棠了解得之又。
深知自己無論做什麼,他都不會喜歡。
周嬸“啊”了聲,看到安棠走進廚房,跟過去問:“小棠,你去廚房干什麼?”
“做蛋糕。”今天是淮之的生日,每年都會為他做一個生日蛋糕,雖然他現在本吃不著……
周嬸恍然大悟,笑道:“是是是,先生的生日,確實該做一個蛋糕,小棠你親生做的,先生肯定會高興。”
賀言郁的生日宴辦得并不隆重,不需要香檳艷影,也不需要歌舞齊鳴。偌大的包廂里,除了一些跟他合作很深的生意伙伴,還有趙子真來的一群狐朋狗友,為的就是今晚干一番大事。
趙子真對自己的狐朋狗友們低聲說:“記住咱們今晚的目的,促進郁哥和小棠嫂子的,知道嗎?”
有人提問:“他們的不是一直都很好嗎?還需要我們促進?”
知人士瞪了他一眼,同樣低聲音說:“你知道什麼,郁哥前幾天逛婚戒店,選了枚戒指打算送給小棠嫂子。”
“沒錯!”趙子真嘿嘿一笑,“咱郁哥今晚要干大事,他知道小棠嫂子要送他首印的第一本書作為生日禮,所以他也準備了驚喜,你們今晚都給我打起神,別把事搞砸了!”
“放心,不會的!”
“就是,現在就等咱小棠嫂子來了。”
趙子真滿意的點點頭,這才湊到賀言郁邊,男人雙疊,修的灰風襯得他矜貴。
“郁哥,今天你生日,兄弟我沒什麼可送的,但已經為你安排好熱搜!”賀言郁扭頭看向他,趙子真興致道:“你兩的通過今晚,一定會發生質的飛躍!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包廂里也逐漸熱鬧起來,趙子真帶來的狐朋狗友已經玩嗨了,嗨到甚至忘記害怕賀言郁這個萬惡的資本家。
他們大著膽子起哄:“郁哥,安小姐今年恐怕又費了不心思給您準備生日禮吧?真令人羨慕。”
賀言郁已經看了好幾眼時間,現在晚上八點四十,安棠還沒有出現。
他微微皺眉,指尖夾著香煙,漫不經心道:“都是些沒用的玩意兒,有什麼好羨慕的。”
起哄的人頓時噤聲,紛紛猜不賀言郁的心思,趙子真瞧了眼包廂門口,生怕安棠來了聽見剛剛那番話。
他郁哥這張,這輩子別想追到媳婦兒,再好的姻緣都會被他掰斷。
與此同時,景莊園。
安棠把蛋糕裝好,換了暖和的卡其風,站在玄關準備換鞋,突然,服口袋里的手機響了。
出手機,垂眸看了眼。
下一秒,安棠整個人如遭雷劈,頓時定在原地,的手指微微抖,遲鈍的看著手機屏幕,爛于心的電話號碼早就刻在骨子里。
是溫淮之的。
安棠摁下接聽鍵,電話里傳來聲音。
溫的嗓音還有一沙啞,像是許久沒有開口,突然之間說話的時候,還帶著不自然。
聽見溫淮之說:“棠棠,哥哥想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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