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巧舌
因著汀芷城中甚有懂東瀛話的,蕭承鈞命人連夜將捉住的兩個倭寇送去榕城,給閩州刑部審理。靖南候在閩州留了不人手,其中就有懂東瀛話的人才,俱在榕城的閩王府中。
汀芷已經不太平,等天亮了,蕭承鈞便帶著樓璟出發回榕城去。背上有傷,樓璟只能坐在蕭承鈞後,摟著自家夫君的腰肢。
蕭承鈞拍拍肩膀上的大腦袋,“要是傷口疼就跟我說。”
“嗯。”樓璟在他後頸上蹭蹭,打了個哈欠,雖然有海風吹著,還是熱難耐,加之上有傷,昨晚就沒睡好。
蕭承鈞把一件帶帽兜的綢披風給他罩上,免得強烈的熱灼傷了他,隨即輕甩韁繩,策馬往閩王府去。
回到榕城,六部的員已經在王府中等候多時,就見閩王殿下背著一個裹在淺藍綢中的人,徑直往後院去了。驚鴻一瞥之中,看到了綢之下的那張絕面容,均是一驚,那張臉則矣,但,真真切切是個男人啊!
“難怪王爺不要獻上來的子……”眾人面面相覷,上個月他們依照討好藩王的例制,給閩王獻上了幾個絕子,誰料這油鹽不進的閩王殿下大發雷霆,斥責他們不好好辦差,淨想這些歪門邪道,閩州的員一時間老實了不,不過如今看來……
“王爺似乎喜好南風。”
“你說我們要不要……”
“再看看,等確定了再說,免得又一鼻子灰。”
那幾個東瀛人已經審問出來了,他們並不是倭寇,而是那些個倭寇雇傭的先頭殺手,來探路的。
蕭承鈞沉片刻,著人守住幾能登大船的海岸,另外調派人手,護住出海打漁的漁民。
每年倭寇來犯,都會大肆搶殺無辜的漁民,這一次蕭承鈞提早做好了周的安排,要各州縣每日派兵駕船,守在漁民聚集的幾捕魚的地方,萬一遇上倭寇,也好及時營救。
“殿下,這出海辦差總歸危險,兵們總要多些賞賜,依臣之見,不如每日向每個漁民征一文錢的份子錢。”戶部尚書躬道,漁民出海,每日捕的魚說也能賣個四五十文,一文錢份子錢並不為過,且這樣一來,也省下了一筆不小的開支,要知道,這錢若是閩王府出,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“爾等也是這般想的嗎?”蕭承鈞掃過幾個藩地大臣,有人想開口,卻又沒敢說,均低著頭,不由蹙眉,閩州的員資質平庸,沒有什麼能幹之人,總想著混日子。
“臣……臣以為不妥……”一個瘦小的年輕員站了出來,結結地說。
蕭承鈞看了一眼,這人應當是戶部的一個小,舉人出,謀缺補上的六曹小吏之位,“為何?”
“向,向漁民,要,要一文錢,這這這,到了,那些個……手中,就是,三文錢,日子久了……就就就是……三十文了……”那人急得滿頭大汗,說話也越發的結了。
蕭承鈞眼中泛起些許笑意,“你什麼名字?”
“臣,范,範傑,傑……”範傑不敢抬頭,著脖子道。
“今日起,升範傑為戶部侍郎,正四品銜。”蕭承鈞耐心地聽完範傑零零碎碎的話語,微微一笑,直接升了他的。
範傑不可置信地抬頭,原以為會責難的,怎麼變升了?
“範結,還不快謝恩!”有人提醒道。
“謝,謝殿下……”范傑趕跪下行禮。
“此等份子錢不在律法之中,一旦開了頭,下面的小吏便不知要多加幾重,”蕭承鈞目沉穩,並沒有特意去看出主意的戶部尚書,卻讓那人臉漲得通紅,“兵出海的銀錢,自有本王來出。”
散了朝會,從小吏突然變四品的範傑,依舊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“範結,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!”戶部上戶酸溜溜地說。
因著範傑口吃,總得同僚取笑,眾人都他“范結”,連同他的上峰也跟著。
範傑笑著作揖,並不答話。
京中,趙府。
“噗——”趙熹把剛喝的一口茶噴了出去,直噴了他五伯父一。
趙家五老爺一下從椅子上竄起來,邊的丫環趕拿了帕子來拭,狠狠瞪了趙熹一眼,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不是,”趙熹咽了咽口水,“五伯,您剛說什麼?陳貴妃,要我,嫁給三皇子?”
“哼,真當我趙家弱可欺了不!”三老爺雖然不在朝堂,但管著趙家庶務的他最是明白自家的勢力,斷然不會怕了陳家去。
“這毒婦,想借此毀了既明,好讓我趙家後繼無人吶!”二夫人抹了抹眼淚,氣憤難當。
“莫要吵了,”趙端捋了捋鬍子,“須得趕商量個章程出來。”
趙熹是趙家自開宗以來,有的天才,無論如何,趙家是不會允許他嫁到宮中去廢了前程的,更何況,那三皇子本就當不上太子!
只是,被陳家惦記上自家的寶貝,著實不是什麼好事。思及此,眾人不由得看向趙熹,誰料……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趙熹捧著肚子,笑倒在寬大的椅子上。
“這孩子,莫不是被氣糊塗了吧?”二夫人趕上前,了趙熹的腦袋。
“嘿嘿嘿,”趙熹勉強止住笑,拉著二夫人的袖子了笑出來的眼淚,“我有辦法。”
“什麼辦法?”二夫人不由得問道。
“我啊,明天跟著伯父去上朝,就往那金龍柱上一撞,言說三皇子要我嫁給他,為了保住……”趙熹一句話沒說完,就被趙端一掌呼到了後腦勺。
“哪有這般簡單,”張端氣得直吹鬍子,“這些日子,你莫招惹陳家人,下了職就快些回來。”說完,便氣呼呼地甩袖離開,去找他的門生、客卿商議了,原料想閩王的計畫還不著急,如今,卻是得早些開始了。
趙熹被打疼的腦袋,嘟噥道,“說不定皇上會覺得對不起我,跟樓璟似的封我個二品大員呢。”
二夫人敲了敲趙熹的腦袋,“你可別私下裡做什麼事,一切讓你伯父他們做主,明白了嗎?”
趙熹抱著腦袋,老實地點頭,“知道了。”
次日,從翰林院下職,趙熹沒有回家,而是一溜煙的跑去了北衙,找到了關西侯的次子周嵩,“哎,週二,你知道怎麼才能見到三皇子嗎?”
“三皇子?”周嵩撓了撓頭,“見是能見著,你找他做什麼?”
“這你別管了。”趙熹神一笑,出了一口森森白牙。
又兩日,京中勳貴子弟聚集在一起喝酒。
趙熹跟著周嵩來湊熱鬧,看到了廣伯世子和他二弟,“那是誰?”悄聲問周嵩,他不常與勳貴子弟玩耍,但是記好,見過一次的就不會忘,只這個廣伯家的人沒見過。
“那是廣伯的嫡次子,羅佩,就是當年差點替樓大嫁給前太子的那個。”周嵩眉弄眼道,廣伯家到這一代本就沒落了,去年因著廣伯世子搭上了四皇子,倒是有些起,如今四皇子歿了,他們家便又沒了依靠。
趙熹了然,看著那面相的羅佩,轉了轉眼珠。
因著去年冬天,羅佩出言不遜得罪了樓璟,京中的勳貴子弟多不願與他來往了,如今大家三三兩兩的說話,羅佩和他大哥便尷尬地坐在一邊。
過了一圈酒,小廝稟報,說貴客到了,眾人紛紛起,不多時,穿著暗黃皇子常服的蕭承鐸便走了進來。
眾人紛紛見禮,羅家兩兄弟更是殷勤,就差到蕭承鐸上了。
蕭承鐸本也喜歡男,見到羅佩樣貌姣好,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。
周嵩看著不顧份,兀自坐到了蕭承鐸邊的羅佩,不由冷哼,與慶伯世子對了一眼。他們這些勳貴子弟喝酒,坐的位置都是有講究的,按著爵位、家族興衰論主次,再怎麼也不到羅佩去坐上席。
“咦,這不是趙三元嗎?”蕭承鐸倒是沒在意眾人的臉,回頭看見了坐在一邊的趙熹。因著三元及第的名號太響亮,京中記不住趙熹名字的,就他趙三元。
“三殿下這般說,真是折煞微臣了,”趙熹笑嘻嘻地起,舉杯朝三皇子敬酒,“隨友人來吃酒,不想遇到殿下,相逢不如偶遇,必須得敬殿下一杯!”
蕭承鐸想起母妃說的話,微微蹙眉,看趙熹不似知曉的樣子,略略放下心來,舉杯應了這酒。
“殿下喝了趙公子的,那小子也要敬一杯。”邊的羅佩不甘示弱,也端起酒杯敬酒。
這一敬就算是開了閘,眾人番上去敬酒,還未吃飯,就先把三皇子灌了一。
趙熹看著眾人番敬酒,他便端起酒壺,走到慶伯世子邊,笑道:“兒時常跟著樓大玩耍,趙家雖不是簪纓世族,但自小的分在,也請世子準我聲兄長。”
“說得哪裡話,樓大當你是親兄弟,那自然也是我的親兄弟。”慶伯世子笑著,幹了一杯。
趙熹笑著給他滿上。
眾人開始還沒在意,酒過三巡,才領會到趙熹那張巧舌如簧的有多厲害,只要是他倒的酒,你就沒法推拒,只得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“既明,你饒了我吧。”周嵩喝得舌頭都直了,看見趙熹笑嘻嘻湊過來,就忍不住子一抖。
“這說的什麼話?我敬了你半天,委實對不住你,這樣吧,我陪你喝一杯,祝你大哥早生貴子。”趙熹笑著給他滿上。
“啊?”喝大了的周嵩想不明白,這跟他大哥有什麼關係,但是要說祝大哥早生貴子,這酒必須的喝,只得著鼻子一口灌了下去,然後就倒在了桌上,呼呼大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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