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福兒回去后就睡下了,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。
起來后,想要些熱水洗個澡,昨天半夜回來,本沒地方弄熱水,就隨便用涼水了下。
打開房門,誰知門外站著個人。
“小安子?”
“福兒姐姐,恭喜你了。”
福兒讓他進來說話。
“恭喜我做甚?”
小喜子滿臉與榮有焉的喜:“當然是恭喜姐姐拔了頭籌,如今東宮的人可都知道了。”
拔了頭籌?
福兒心里怪怪的,總覺得這種說法仿佛太子就是那花樓的姑娘,初夜被搶了也似。
“這有什麼好恭喜的。”
“當然要恭喜,這可是大好事。”
經過這些日子的接,小安子和福兒也算混了,尤其他最近幫福兒夾帶吃食,沒跟著沾油水,本就是個圓臉,現在臉更圓了,眉弄眼時,也多了分稽。
“這頭一個和后面的那些可不一樣,姐姐以后就懂了。”
見他一副神兮兮的樣子,福兒可真好奇了。
“有什麼不一樣?”
“當然不一樣!”小安子見福兒不懂自己意思,有些著急起來,“您想想,這頭一個能跟其他人一樣嗎?”
“這能有什麼不一樣的?”福兒失笑。
“肯定不一樣!就拿陛下說,姐姐你知道安嬪嗎?就是陛下的頭一個,當年幾個司寢宮,就一人撈到了名分,開頭就封了淑,等陛下登基,拿了貴人的名分。
“要知道這位可比陛下大了好幾歲,早就沒寵了,也沒有生養,后來陛下大封后宮時,也沒忘了,給晉了嬪。這頭一份的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,姐姐能有福氣拿到這個恩寵,以后可用不盡的好。”
見小安子說得口沫橫飛,把這‘頭一份’的恩寵說得神乎其神,福兒雖有些不以為然,卻沒有質疑。
無他,是知道安嬪的。
當初宮里傳聞要給太子挑選司寢宮,私下宮們把許多事都打聽清楚了,不乏有人寄能第二個安嬪的。
可福兒卻有些不明白,這安嬪第二有什麼好當的。
難道說當一個沒寵的娘娘就真那麼好?
不說這些,此時小安子滿臉替高興的喜,福兒卻本沒覺到喜氣,反而覺得有一種影之。
想想,歲數比正主兒大,早就沒寵了。
好吧,雖然就比太子大一歲,若是認真算,連一歲都沒,也就大月份。可大就是大啊。
尤其人家還不待見。
昨晚忙不迭攆走,還歷歷在目呢。
指不定以后還不如安嬪!
這麼想想,福兒也沒了興致,尤其上還有些不舒服,當即打斷小安子,讓他想辦法幫自己弄些熱水來,想沐浴。
“姐姐想沐浴?你等著,我這去找人給你弄些熱水來。”
說著,小安子便要走,福兒拉住他。
“我給你些銀子。”
以往每次淑月幾個想要熱水沐浴,都是找小安子,而且還要給銀子。福兒因跟小安子,小安子搭空給送過熱水,說不要銀子,反正那幾個給了,順便。
還跟說過,其實這銀子也不是他收,他是管送膳的,熱水是其他人管,他找人辦事自然要給人好,分下來他就只能落個零頭罷了。
所以福兒才說要給他銀子,總不能讓他給掏銀子。
“要什麼銀子啊,姐姐你等著就是。”小安子不以為然道。
.
不多時,熱水就送來了。
是兩個小太監送來的,除了熱水,還給抬了個浴桶。
本來福兒打算要一桶熱水,洗一下便罷,們幾個房里都沒浴桶,之前就是這麼洗澡的,誰知卻給送了個浴桶來。
關鍵那兩個小太監特別殷勤,笑瞇瞇的,不幫把浴桶放好了位置,還幫把熱水倒進了浴桶,臨走時還說這水太多不好倒,等會他們會過來收拾。
“行了行了,再耽誤水涼了。”小安子在一旁攆人。
“怎會涼?”其中一個小太監指了指旁邊的木桶,笑瞇瞇地道,“這桶里都是熱水,姐姐若是覺得水涼,把熱水加進去便是。”
“有勞你們想這麼周全。”福兒笑道。
“算不得什麼。”
小太監還想說什麼,被小安子趕著出去了。
三人拉拉扯扯到了外面,小安子才變了臉:“你倆夠了啊,干什麼呢,我可提前占了位置。”
兩個小太監也不惱,嬉皮笑臉道:“準你占位置,就不準我們空獻點殷勤?你小子可真夠賊的,跟這位混得可夠,以后若是發達了,可別忘了兄弟們。”
“當然忘不了!”小安子笑斥道,“趕走吧你們,別在這兒礙眼!”
等二人走后,小安子又進了屋里。
“姐姐這回可信了吧?這些小的可一文錢都沒花,你瞧瞧這兩個狗東西殷勤的!”
福兒自是看出端倪,也看出小安子為何在自己面前如此表現。
可也不知該說什麼,只是無奈地笑了笑,就怕到時對不住小安子如此看重。
……
福兒沐浴時,小安子也沒走,就在外面守著。
等沐浴完,那倆小太監又來了,和小安子搭著手把浴桶和水都收拾了。
臨走時,送水的小太監說,其實這浴桶可以送給的,只是這屋里放不下,還讓福兒以后要用熱水盡管跟他們說就是,保管一應都俱全。
幾間房都在一,這邊的靜旁邊幾間屋自是沒下。
碧玉和紫綃也就罷,淑月站在自己的房門前,一個勁兒往這邊瞅,只是福兒在屋里沒看見,小安子幾個倒是看見了,卻無人在意。
宮里就是這樣,人世故都十分現實,人人都喜歡燒熱灶,等哪天你自己了熱灶,自然不愁人來燒。
中午小安子送膳時,又出一個消息。
福兒的膳食規制改了,被提了一等。
以前們在小院時,是吃的普通宮太監們吃的膳,挪到這里后被改為一葷一素。如今福兒的膳被改了四菜一湯,其中可以有兩個葷菜。
按照小安子的說法,這是半個主子的待遇。
等以后有了名分,最低等的淑也有六菜一湯,還有瓜果點心的份例。
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說法,下午來了幾個太監,給福兒送了些東西。
其中有細棉布兩匹,綢緞兩匹,四,金銀簪各一,珠花、絨花各兩朵,以及一些胭脂水。
這就意味福兒以后可以不用再穿宮服了,也不用梳雙螺髻,可以按照現有之隨意打扮,雖從名義上還是宮,卻又不等同普通的宮,有點類似民間的通房丫頭被開了臉。
之前淑月還能保持只酸不開腔,這下有些忍不住了,還沒蠢得當即去找福兒麻煩,而是先后鉆進了紫綃和碧玉的屋里。
只可惜紫綃和碧玉的城府都沒那麼淺,并沒有回應什麼,這可把氣得夠嗆,扭頭回去時,心中暗想就算被搶了個頭,又能怎樣,指不定馬上就到了,鹿死誰手還說不定!
這麼想的似乎并不止一人,因為臨近傍晚時,三人都找小安子要了熱水沐浴。
小安子前腳收了好去辦,后腳就把消息告訴福兒了。
福兒默然,不過心里也有點好奇,今晚太子可會招其他人侍寢?
.
夜降臨。
隨著天漸漸暗了下來,東宮各都掌了燈。
廡房前的宮燈也被點了燃,本來這幾盞宮燈是給這條廊廡和宮院照亮的,但由于懸掛在每間房前的廊下,宮燈整為紅,四角還垂著大紅的流蘇,倒生出些別的意味。
在夜中,遠遠朝這里看過來,仿佛懸了四個紅燈籠。
福兒用完晚飯就想睡下了,只是見外面天還沒黑,就強撐著等天黑下來才去睡了。
不同于如此心大,另外三間屋里的人等過昨天陳總管派人來們時間,又等過了戌時,一直到進了亥時,幾間屋的燈還依舊有些不甘心地亮著。
一間房門被悄悄打開,有人從門里走了出來。
門外宮燈的亮和屋里燈,將影子拉得有些長,小心翼翼的,以至于剛出來時被自己拉長的影子嚇了一跳,站了站,才忍住驚慌。
頭往旁邊幾間屋子瞧了瞧,見其中有間屋里的燈已經熄了,出晦的神,又見另外兩間的燈還亮著,悄悄回到門里,關上房門。
……
等衛傅用罷晚膳,天已經黑了。
他看了看外面天,決定去演武場一趟。
“殿下,這會兒天都黑了,怎麼突然想起要去演武場?”小喜子道。
衛傅瞥了他一眼:“孤今兒讀了一天書,倦得慌,歇之前去出些汗。”
“殿下若是倦了,個司寢宮來服侍多好,何、何必去那演武場出汗……”
剩下的話,在衛傅的斜視下消了聲。
“你再話多,孤就把你送給陳瑾,讓你跟著他去!”
小喜子當即不敢說了,耷拉著腦袋跟在后面。
等衛傅從演武場出來,已經亥時了。
演武場位于端本宮后部西北側,經過一座穿殿再過凝寧門就到了,平時衛傅都是走東側的路,偏偏他這趟去的時候走的東邊的路,回來時走的西側。
小喜子本有些疑,怎麼走到這里來,直到看到那四盞紅宮燈,才意識到這是什麼地方。
這不正是那幾個司寢宮住的地方?
難道說殿下其實已經嘗到滋味,但礙于面子不好意思招人來侍寢?
他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衛傅臉,見他臉有些怪異,俊眉擰著,眼中有火,似乎有些惱怒。
他不解地順著看過去,很正常啊,幾間房里都亮著燈。
不對,有一間屋里的燈是熄了。
這是哪個宮?主子都沒歇,竟敢歇?
“胡張什麼?還不快走!”
小喜子忙不敢張了。
夜中,三間房里的燈安靜地亮著,一直到過了亥時才熄了燈。
而小喜子回去后才意識到熄了燈的是誰,主子為何會惱。
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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