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薛遙一聽說汐妃有請,就膽戰心驚,怕沒推掉皇帝的巡遊邀請。
去青穹殿的路上,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如果沒法幫助汐妃母子避開這場劫數,該怎麼穩住七皇子的格,不讓他變得冷漠殘暴。
薛遙轉頭看向步輦,小胖崽正坐在小圈椅裏呼呼睡,小包子臉朝天仰著,特別囂張。
特別無憂無慮。
真希殿下可以一直這麼單純地長大。
薛遙掏出帕子,幫胖崽掉角的口水,眼神愈發憂慮。
*
汐妃在偏殿坐立難安,一聽到珠簾響,就立即站起去看。
薛遙面蒼白,快步走進殿,頷首給汐妃請安。
“事有變……我這心裏慌得厲害,就請你過來了!”汐妃三兩步上前,抓住薛遙的手,救命稻草一樣,把他拉坐到椅子上,竟不知不覺把這“小神”當了小小的依靠。
“娘娘別急,總有法子應對,皇上是不是跟您提起巡遊的事了?”
“幾天前就提了。”汐妃蹙眉道:“他想哄我去蜀觀,幸虧你早一步提醒了我。我佯裝畏高,竭力推,卻把陛下惹惱了,午膳沒用完,陛下就甩臉子走了,這都四天過去,陛下再沒來找我!”
薛遙眼睛一亮,心想這狀況比想像中好多了,便喜道:“陛下沒有強求您陪駕,這是好事,龍不悅也是一時的,躲過這一劫,娘娘往後自可安心過日子了,該有的榮寵,遲早會回來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可你猜怎麼的?昨日老四的母親儀貴人來殿裏見我,竟然把春芳從前在佟妃邊伺候的告訴了我!春芳那丫頭一開始便是佟妃安排來害我的,要不是你之前的提醒,我還不信儀貴人的話,現在當真是證據確鑿了,老四從小在佟妃宮裏與三皇子一念書,曾在佟妃邊見過春芳。”
薛遙倒是不驚訝:“這我也猜到了,只是先前並不確定春芳是哪位主子安的人。我連儲秀宮在何方位都不清楚,莫名構陷我,一定是人指使。娘娘今日找我來,是特意告知我春芳的底細?”
“不!”汐妃道:“儀貴人不是白給我這樣的,為的是陪駕巡遊!”
“什麼?”薛遙有些懵。
這件事,跟四皇子他娘有什麼瓜葛?
汐妃立即把儀貴人對自己的請求詳細說了一遍。
薛遙聽完愣住了。
事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?
皇上怎麼會去找一個冷宮貴人當替罪羊?
他這腦子,琢磨後宮的事,還是不太夠用,一時卡殼了。
汐妃就指著這位目長遠的小神給自己指點迷津,沒想到薛遙會是這麼一副孩子氣地茫然神態。
“皇上這兩天隨時可能消氣,或許又要來找我。”汐妃說:“我直接把儀貴人的陪駕請求轉告給陛下,這行嗎?”
薛遙張了張口,還沒琢磨清楚狀況。
汐妃喃喃說出了自己的顧慮:“這實在我為難,若我不知道這回巡遊背後暗藏的陷阱,便絕不會阻攔其他妃嬪的陪駕請求,可如今你把一切都給我說了,儀貴人卻上趕著來跳火坑,我又不能把話給挑明,這心裏總覺虧欠了的……你明白嗎薛遙?”
“啊——”薛遙回過神,趕忙回答:“娘娘菩薩心腸,可以理解,不過,我覺得儀貴人不會因為伴駕遭難。”
汐妃一愣:“為什麼?你不是說……”
“因為和娘娘的況不一樣。”薛遙說:“這話說出來可能對儀貴人不敬,但確實沒這個實力背得起誤國的罪名。我猜想皇上並非真心邀陪駕巡遊,要麼是對順便說了句客套話,要麼……”
薛遙想了想:“我還沒理清楚原因,但娘娘不必因為沒有阻攔儀貴人陪駕,而到疚,這件事影響的可能很小。這後宮裏,除了娘娘,只有佟妃有實力替皇上背駡名,但皇上應該不會輕易。”
“就是說,皇上還是希我陪駕巡遊?”汐妃失地問。
薛遙皺眉低聲道:“不只是希,只恐怕時候到了,皇上會直接下旨點人陪駕,其中必然會有您,除非陛下親口答應留您在宮裏。如今陛下避而不見,這就難辦了,恐怕就是怕您找藉口推……”
“原來他是故意躲著我!”汐妃一拍茶幾站起來,恨恨道:“當著我的面倒是意,他這般步步,半點退路都不給我留!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!”
被地圖炮掃到的某男人薛遙:“……”
汐妃轉頭看見薛遙一臉無辜,連忙解釋道:“我不是說你,你在我眼裏可不算是男人!”
自尊心挫的某男人薛遙:“……”
“我是說……”汐妃還要解釋!
“小人明白!”薛遙趕忙抬手阻止龍傲天他娘繼續補刀,溫和勸到:“娘娘稍安勿躁,現在怨誰都無濟於事,只能等皇上下一步作,如果他在頒旨之前再來看您,或許還有轉機。”
汐妃更加焦慮了:“那他什麼時候頒旨?蜀道要修幾年,我豈不是要擔驚怕的過幾年?還不如死個痛快!”
薛遙忽然被這句話提醒,腦中閃過一個未形的念頭,卻沒能立即捕捉住,先忙著勸解:“娘娘別擔心,皇上一定會在宣佈俢蜀道前,指定伴駕名單。”
這話更加刺激了汐妃。
這樣驚世駭俗的人,此刻目中含淚,手裏的帕子都快擰碎了,若換作薛遙那個時代,得多大佬願意為這樣的人遮風擋雨。
可如今唯一能為遮風擋雨的男人,卻了故意召喚雷電來劈的罪魁。
帝王當真是鐵石心腸。
薛遙的心卻是的,人一哭,他也不想想自己如今這八歲的肩膀能扛得起什麼,站起,大言不慚道:“娘娘不必太過憂慮,有我在,天塌下來,我也會爬上桌子,先替娘娘和七殿下頂著。”
汐妃一聽這話,轉看他,眼淚一下子就決堤了。
沒想到這種關頭,只有這麼個八歲稚兒誠心竭力的保護母子。
雖然對薛遙沒什麼指,汐妃心裏卻至極,兩步走過去,彎摟住這個年的孩子,低聲泣起來。
*
薛遙出宮回府後,腦子裏一直在回憶之前一閃而過的念頭。
汐妃某句話點醒了他。
“蜀道要修幾年,我豈不是要擔驚怕著過幾年?”
蜀道要修幾年……
薛遙腦子裏一直徘徊著這一句話。
俢蜀道幾年才能完工,他並不知道,原著中修了兩三年就停工了,因為民怨沸騰,出現了造反的苗頭。
雖然那時候民間的抗議還遠不氣候,卻驚了當時的大皇子。
大皇子……
薛遙腦子裏燈泡陡然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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