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水銀的毒,李元嘉並沒有太細說。
沒有證據的事他可以提一下,但是絕對不會“信誓旦旦”,更不會保證什麼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提醒了韓好幾次,讓他們在用水銀做實驗的時候做好防護。
說的多了,沒有好的理由。
畢竟就算在大唐,李元嘉也逃不了醫學和其他科學相比獨有的地方,那就是想要證明需要漫長的時間和足夠的樣本量。
在各大學科裡面,醫學的證明很可能是最難的。
因爲個差異的普遍存在,任何單獨的個例,甚至於幾十例、上百例都難以說明問題,必須要有足夠的數量來證明。就比如說人太早生孩子會影響健康和壽命,靠李元嘉統計出來的那一千例恐怕還真沒法說服大唐的高層們,更別說老百姓了。畢竟幾百上千年形的一種固定思維,哪裡是那麼容易改變的?
在人類的歷史上,同樣的事數不勝數。
別的就不說了,就一個yapian,歐洲和北在十九世紀的時候一直拿來作爲治病的神藥,在醫學界幾乎和白蘭地、水蛭擁有着同樣“崇高”的地位;再比如說菸草,哪怕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時候,還有很多醫生信誓旦旦的說吸菸有益健康,一直到歐洲開始了一項涉及數十萬人的大規模調查,才最終確定吸菸對人有害……
扯遠了。
作爲一個的醫生,李元嘉當然明白這個道理,所以他會警告韓他們,並且命令他們在使用水銀的時候必須做好防護,但是理由卻只能用“書上看來”搪塞,不可能直接給出一個非常確定的結論。
“這輩子,就是一個穩啊!”
心中暗暗嘆了一番自己生存的不易之後,李元嘉擺了擺手道:“行了,其他人都散了……韓,你隨我來,咱們好好的說一說這水銀的事。”
“是,大王!”
其他衆人齊齊躬行禮,看着韓的眼神中都帶上了一羨慕。
這語氣,明顯是很看重這小子……不,應該說是很看重玻璃工坊和這個鏡子啊!不過其他人倒也沒有多想什麼,畢竟大家現在都知道玻璃的廣闊“錢”景,也知道現在雖然韓王府的玻璃名聲不顯,可那是因爲產量不足的緣故,一旦將來宮裡的窗戶都換完了,到時候韓他們可就牛大發了……
……
就在李元嘉和韓在屋討論水銀製作鏡子的可能時,在韓王府的……不,現在應該說是朝廷的翻車工坊,張柬之也正興致高漲的繼續和王普探討着流水線的問題。
“王先生,我還是有些不明白!”
在參觀完了整套流水線之後,張柬之皺了皺眉頭疑的問道:“同樣還是那麼多人,工也還是那些工,爲什麼用這個……流水線是吧?用這種方式就能多做出好幾倍的翻車呢?這……這也太奇怪了吧?”
“哈哈,很奇怪嗎?”
或許是見多了張柬之這樣的問題,王普哈哈一笑,神很輕鬆的笑道:“說實話,當初我第一次聽大王說起流水線的時候,同樣覺得……咳咳,覺得奇怪!不過後來我按照大王的命令把它完整的建起來,並且親眼看着木匠們做了第十臺翻車的時候,就完全的明白了!”
“哦?是何道理?”
皺了皺眉頭,張柬之連忙追問道。
“這個嘛……”
想了一下,王普深吸了一口氣道:“在我看來主要有兩點,一個是每個人專注於做一個部件,這樣的話就會越做越練,速度越做越快……第二個的話,一個人對方力是有限的,我們每個人都是,只做一件事能讓所有的事變得簡單起來,不是做那些部件,同時還包括把這些部件給組裝起來……小郎君,您可聽明白了?”
最後問出這一句的時候,王普都忍不住撓了撓頭。
事實上,雖然現在對翻車工坊的流水線已經瞭如指掌,但是真要是講起原理來,王普總覺得自己還是沒有把這些詞東西吃。
說白了,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。
所以在說完了這番話之後,王普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唉,要是大王在就好了,肯定能把這件事給說明白了……”
如果李元嘉聽到王普此時心中所想,必然會撇撇回他一句:“放心,你家大王和你的水平……嗯,應該比你的水平稍微高那麼一些,但是也就是那麼一些而已!”
從未上過流水線的李元嘉,對這玩意兒的理解純粹就是紙面上的東西。
其中的關鍵,就是因爲翻車這東西實在是太簡單了,所以流水線自然也簡單的要命,就算李元嘉這種只聽說過概念,但是從來沒有在任何流水線待過的人也能創造的出來。
但是實際上,從二十一世紀隨便找一個工人過來,都應該乾的比他好得多。
李元嘉都這樣,更別說只是走馬觀花看一遍的張柬之了——千萬不要把流水線想的太簡單,要不然人家福特二十世紀初就已經建了汽車的流水線,爲什麼那麼多國家生產一些小東西依然還是小作坊式的生產方式,而且持續了好幾十年?
這東西,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的容易。
至對於貞觀十三年的張柬之來說,只是聽王普說一說,然後看了一看翻車工坊之後,想要完全搞清楚本就不太可能。
所以皺眉苦思了片刻之後,他認真的問道:“王先生,可否允我在這裡討教幾日?”
“啊?小郎君不用讀書的麼?”
楞了一下之後,王普驚訝的反問了一句。
在他看來,這位張小郎君之所以來翻車工坊,應該就是好奇而已,和之前來的很多員一樣,大致看一眼不就得了?怎麼聽這話裡的意思,還要多待幾日想個通?那太學的學業怎麼辦?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?
“呵呵,剛放了授假!”
深吸了一口氣之後,張柬之連忙解釋道:“有一個月的時間,足夠我把這流水線搞明白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
皺了皺眉頭,王普猶豫了起來。
這個翻車工坊是韓王府建起來的,說白了就是他和陳木兩人的功勞,所以在上一任的那個員被調走之後,帶個人過來看看自然沒有任何問題,大家都會給這個面子。
但是張柬之要想多留幾日,就不太合適了。
而看到他臉上的難,張柬之眉頭一挑問道:“王先生,是不方便麼?”
“嗯,是有一點。”
猶豫了一下之後,王普點了點頭苦笑道:“如今這裡已經是朝廷所管,我說話不是特別的管用了。不過小郎君,如果你只是想要搞明白流水線的道理,其實還有幾個工坊也可以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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