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老太太和紀二太太都考慮到了這一點,私下裡給周念紅補了不。紀曉棠當然也瞭解周念紅的家境,原先帶著出門,都要助些頭面首飾,何況現在是周念紅出嫁的大事,而且這樁親事,還是的主意。
紀曉棠送了周念紅一套赤金鑲寶的頭面並一套赤金點翠綴珠的頭面,另外又送了四個綵緞、四個妝花,四個蜀錦並四個杭綢,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田契。
那是京城外一個小莊子,有百畝良田並十幾間的房舍。這樣的一座小莊子,在清遠也算得上是筆財產了,而放在京城,價值更是翻了幾番。
周念紅趕忙就站起來,頭面首飾並尺頭都可以安心收下,但是莊田卻不肯收。
就從來沒有聽說過,有人會將田宅當做添妝的。也只有家境極好,且極心疼兒的人家,纔會將田宅當做嫁妝。
“我既然給了你,你儘管收下就是。”紀曉棠就笑著,一定讓人將田契塞到周念紅的手裡。“我知道,你家中雖然遇到了事,但銀錢都是有的,你~娘也捨得給你置辦嫁妝。只是在這京城,田宅難買,我這手裡正好有,送給你,也是我的一份心意。”
“你不要過意不去,若是心存激,以後就好好做紀家的媳婦。你知道,祖母,我娘,我們大家,都取中了你這個人。”
紀曉棠這樣說,周念紅還是有些遲疑。
紀老太太就大笑。
“曉棠給你的,你就收下,這可有什麼呢。說到底,這些東西以後還是紀家兒孫的!”
周念紅的嫁妝,以後自然會留給自己的兒,那自然是紀家的脈。
紀老太太這樣說,大家也都跟著笑,說老太太真是太實在了。
周念紅臉緋紅,只好將地契收了起來。就算是收下了紀曉棠的添妝。
紀大老爺要續絃,紀家人都知道紀大老爺不靠譜,爲這件事十分煩惱,如今定下了周念紅。大家就都放了心。
冬月初十,馨華堂大半喜事。
這一天,只有秦震往馨華堂喝了喜酒,紀曉棠並沒有去。如今的子有些沉重,不是十分必要的事。也就不再出門了。
等秦震回來,就將婚禮上的況都跟紀曉棠說了。
紀大老爺這門親事辦的十分熱鬧,不僅賓客盈門,就是宮裡頭也送去了賞賜。
韓太后、隆慶帝和韓皇后都有賞賜之外,貴妃紀曉蓮也送了賀禮,並打發人傳達的口諭,讓紀大老爺帶著新娘子進宮去與見面。
這都是意料中的事,紀曉棠並不驚訝。
秦震一邊換了大裳,上帶著些微的酒氣坐到了紀曉棠邊。
“這門親事定的很好。我看有幾戶人家似乎還不甘心,意思依舊想要往大老爺邊塞人。”秦震靠近紀曉棠。在紀曉棠領口嗅了嗅,一面低聲說道。
紀曉棠不客氣地拍開秦震。
秦震好脾氣地笑笑,略微坐正了些,又依舊歪過來,卻再沒有其他的舉。紀曉棠也就由得他,且樂得靠在他的上。
子沉重,靠著秦震可比倚著靠枕舒服多了。
“大老爺已經娶了親,他們還要塞人,難不要自家兒到馨華堂做妾不?”紀曉棠微微挑眉,問秦震。
“那也未嘗不可。”秦震笑。
那些人家不僅有親生的嫡。還有庶出的兒,旁支的適齡子也肯定不。
“我打發人給祖母送個信兒,祖母若發威攔著,憑他是誰。也休想送人進馨華堂。”紀曉棠就說道。
對於紀老太太的霸道不講理,秦震頗有耳聞,聽紀曉棠這樣說,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。
紀曉棠就知道,秦震今天的酒肯定是略有些多了。
“怎麼這樣高興?”紀曉棠就轉了話題,問秦震。
“想著咱們的兒子快要出生了。所以高興。”秦震立刻答道。
“就沒有別的事?”紀曉棠又問。
“別的事,都是小事。”秦震低語。
也就是說還有別的事,不過秦震沒有主說,紀曉棠也就不再追問。
若真的是什麼要的事,秦震自然會告訴。
……
慈寧宮
韓太后面若寒霜,跪在面前的封常碩低垂著頭,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這種形可以說是十分罕見的,知道的人見了就會明白,這一定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,否則,韓太后怎麼會捨得對封統領發脾氣,封統領在韓太后面前又怎麼會這樣畏首畏尾。
“……都是你治下不嚴!”
韓太后冷哼著訓斥封常碩。
封常碩連連請罪,本就不敢辯解。
他這樣,倒是讓韓太后的火氣消減了一些。
韓太后就讓封常碩在地上跪著,沒有再理會他。一會的工夫,方嬤嬤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方嬤嬤走到韓太后跟前行禮,又上前附在韓太后的耳邊,如此這般說了些什麼。
“可都弄清楚了?”韓太后沉聲地問道。
“回稟太后,再沒有疑問了。”方嬤嬤篤定地說道。
韓太后耷~拉下眼皮子,沉默了片刻,隨即擡起頭來,兩眼中寒閃現。
“這件事,就給你去辦了。”這句話,是吩咐封常碩的。
封常碩立刻應諾,他明白,韓太后將這件事給他去善後,其實是給了他機會,讓他去將功補過。這樣的機會,他當然不會放過。
封常碩的態度,又讓韓太后的心好了一些,因此說話的語氣也和了下來。畢竟,眼前的這個男人,是現在唯一能夠帶給快樂的男人,暫時還沒人能夠替代。
“……要做的乾淨利落,不能讓人起疑心。……若是這件事你做的不好,以後就不要再來見我了!”
最後這一句話說的威風中又帶了一的嫵。
封常碩聽在耳朵裡,就覺得腳底有些發麻,說出的話就越發甜了。
“請太后儘管放心,這件事屬下一定會辦的妥妥當當。將功贖罪。”
“去吧。”韓太后打量了一眼封常碩,就沒有再說什麼,吩咐封常碩立刻去辦事。
封常碩又向韓太后行禮,這才站起。退出了慈寧宮。
等封常碩走了,韓太后緩緩地籲出一口氣來。
“太后……”方嬤嬤看著韓太后的臉,就有些擔心,上前來要幫韓太后順氣。
韓太后輕輕地擺了擺手,示意方嬤嬤不必。
“我沒事。”
這家事。剛剛聽到的時候,是大驚失,並且非常憤怒。但是過了那最初的一刻,就沒有爲這件事分出一一毫多餘的緒來。
所想的,全都是要怎樣利用這個局面,對自己才最爲有利。
正是出於這樣的打算,才決定留下紀曉蓮肚子裡的孩子,並將紀曉蓮的屁~乾淨。
“陛下那裡……”頓了頓,韓太后就問方嬤嬤。
方嬤嬤明白韓太后問的是什麼,臉上的神頗爲複雜。
“太后。陛下、陛下他……”有些話,即便是方嬤嬤在韓太后面前,也是難以啓齒的。
“你不用說了,我明白了。”韓太后說完了這句話,就地抿住了脣。的目中閃過一惻然,隨之就恢復了完全的冷。
這件事,對於隆慶帝來說,自然是很難堪的。就是隆慶帝再凡事不放在心上,也不可能會對這樣的事無於衷。除掉紀曉蓮和肚子裡的孩子,是最快也最有效洗刷隆慶帝的恥辱的方式。
然而。就算是隆慶帝到面前來如此要求,韓太后也不會同意他這樣做。
不過隆慶帝並沒有來見,也並沒有對的做法提出任何的要求。
韓太后一方面鬆了一口氣,可是同時。心裡卻有某一越發不自在起來。
不過,獨斷專行慣了,本就不會縱容自己去仔細思考,爲什麼會這麼不自在。
不自在,最主要的原因,還是因爲流年不利。近些年來,老天爺似乎專門跟做對。
“張總管回來了沒有?”韓太后突然想到一件事,就問方嬤嬤。
“……已經回來了,正在大殿外頭等著太后召見。”張總管是被韓太后打發去了馨華堂傳旨,回來了之後,因爲知道韓太后在跟封常碩說話,所以就在外面等候,沒敢進大殿來,也沒敢讓認人通稟。
“讓他進來回話。”韓太后就吩咐道。
一會的工夫,張總管就被帶了進來,他向韓太后行禮覆命。
韓太后就問起馨華堂的形。
張總管就將他的所見所聞都跟韓太后說了,不過是喜事辦的多熱鬧,幾乎滿朝文武都去了云云。
韓太后卻對這些事並不興趣。不過是人們趨炎附勢,是意料之中的事,並沒有什麼稀奇。
“難得,紀貴妃的父親竟然結了這樣一門親事。”韓太后冷笑了一聲,說道。
紀大老爺的爲人行~事,韓太后是很知道一些的,對於有哪些人家主要將兒給紀大老爺續絃,也都清楚。
可最後紀大老爺娶的,卻是這樣一個家世低微的子。
“啓稟太后娘娘,據說這門親事,還是安王妃的意思。”張總管已經看出來韓太后的心並不好,說出這個消息來,是爲了討好韓太后。
“這是紀曉棠的主意?”韓太后的目一閃,隨即就釋然了。“這到真是的手筆。料敵先機,領先一步。”
“不過,竟然能夠左右紀貴妃父親的親事了?”這句話,幾乎並不是疑問,而是韓太后的自言自語。
但是張總管卻不這麼認爲。
“啓稟太后娘娘……”張總管就將他打探來的,馨華堂是如何確定了這門親事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跟韓太后說了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韓太后聽了,就點了點頭,“這就是紀曉棠的聰明之了。”
知道什麼事該由什麼人去辦,而不是事事都親力親爲。
“紀曉棠……”韓太后在裡咀嚼著這個名字,說起來,對紀曉棠的是有些複雜的。
原本,在紀曉蓮懷了孕,並且知道了紀大老爺的一些舉之後,對紀大老爺續絃的事,心裡是有些打算的。
然而,還沒等將這些打算付諸實施,紀曉棠那邊就先有了作,給紀大老爺定下了親事。
不能說紀曉棠在跟做對,但是紀曉棠卻總是能夠先一步,將對紀家,對安王府的計劃打。
這麼想著,韓太后不由得皺了皺眉頭,然而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。
在那件事上,紀曉棠是敗給了。
在知道了紀曉蓮孕的真~相之後,立刻就想到了紀曉棠和紀家會怎麼做,因此在楊氏進宮之後,立刻就帶了韓皇后趕到長春~宮。
楊氏還是太了一些,在看見楊氏的第一眼幾乎就立刻知道了楊氏要做什麼。
護住了紀曉蓮肚子裡的孩子。
那應該是紀曉棠並不願意看到的。
而以後,會讓紀曉棠清楚地看到,這個孩子的利用價值,到時候總紀曉棠求到跟前的那一天。
韓太后略有些得意的想著,一時之間就忘記了,那個孩子存在的本,就是後宮和的恥辱。似乎也沒有意識到,對紀曉棠的忌憚已經這麼深。
……
隆慶十年冬,北蠻再次蠢~蠢~~,數次派兵侵擾鎮山關,不過卻沒有佔到毫的便宜,都被祁佑年的大軍個抵擋了回去。
京城中,卻是一派寧靜祥和。
紀貴妃懷了孕,而且通過種種跡象,已經可以確定,這一胎十有八~九會是一位小皇子。就在隆慶帝登基十年之後,終於要有他自己的子嗣了。
帝位後繼有人,朝臣們的心,漸漸地又偏向了隆慶帝,偏向了後宮。
臨近年關,隆慶帝在大病了一場之後,終於慢慢地好了起來。隆慶帝這次的病很是兇險,朝臣們甚至都有了心裡準備,這個年怕是過不,反而要爲隆慶帝辦喪事了。
隆慶帝的病好轉,衆人都鬆了一口氣,不論怎樣,大家都可以安安生生地過這個新年了。
紀曉棠已經不論大事小事都不再出門,隆慶帝的況,都是從秦震那裡知曉的。
隆慶帝現在的況,甚至比前世的時候還好了一些。
這相當的奇怪,幾乎算是奇蹟。(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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