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海風輕輕吹窗簾。

　剛剛送走林南一家，別墅客廳還有殘余的喧囂。

　林跟方正國討論著明天去哪幾個景點。

　方年的手機上進了條短信，是關秋荷發過來的：“已到申城。”

　方年回了條短信：“老板辛苦，早點休息。”

　明天申城災備中心將正式投運營。

　下午時分，關秋荷帶著鵬城運營中心的七個員工從鵬城飛往申城。

　其中四名運維員工，兩名人力資源，一名行政人員。

　約等于一個小微企業的框架。

　運維員工里沒有林南，這一點周五晚上方年就知道了，林南講過。

　是按照正常流程被駁回的，公司運營發過來的例行匯報郵件中也有簡略理由：

　“申請員工中林南職時間雖不長，業務悉程度卻可，應留在鵬城，以備撐大局。”

　意思就是說，林南還是努力的，工作能力還不錯，雖然不是最優秀的，但有能力頂一下撐鵬城的場子。

　這次被選去申城的員工，首先得是自愿報名，其次是合適度。

　匯報郵件中均有闡述理由，申請的員工不，被選的是砥柱與半新員工。

　這點小事，關秋荷沒有特地跟方年說。

　從這個角度上來看，關秋荷越來越有合伙人的味道了……

　…………

　“方年，我跟你爸看來看去，也沒什麼好去的地方了。”

　林忽然向方年，說道。

　“要不明天就去申城？”

　方年想了想，道：“這幾天太累了，明天去申城有點倉促，外婆不了。”

　“明天早上我們去紅樹林散散步，在鵬城再留一天，后天再去申城。”

　的確，鵬城值得一去的景點，都在周末兩天去過了。

　所以林跟方正國按著旅游指南叨咕半天，也沒結果。

　方歆聽說要去申城，唰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：“我要去看東方明珠！”

　“行。”方年笑著逗弄方歆，“這太真是喜歡你。”

　到鵬城以后，買了新的服，街道上也比農村干凈，方年原以為方歆黑炭的況會好一點，誰知道還更明顯了。

　太，真就逮著一個人曬。

　尤其是今天去海邊還租了快艇到海上沖浪，連胳膊都曬黑了。

　聽到這話，方歆就嘟起了：“我哪知道嘛！它就曬我！媽媽騙我說去了城里就會變白！”

　老人這時候了句：“還要去申城啊？”

　方年笑著說道：“外婆，跟來鵬城一樣的，我爸媽不打算送我上學，所以提前去申城看看。”

　這次老人沒再多說……

　趁著晚上，方年提前訂好了7號去申城的頭等艙包艙。

　一樣是中型飛機，一樣是包下八個座位，不過航程遠了不，價格也高了些。

　別的也就沒什麼說的。

　…………

　清晨，方歆跑在最前面，嘻嘻哈哈，力十足。

　林、方正國、方年的外婆仨跟在后面，偶爾得喊兩句讓方歆當心。

　方年則墜在最后。

　紅樹林沿海棧道兩旁有棲息的鳥群唱著歌兒，海風輕輕拂面，遠離喧囂，令人心愉悅。

　再往前數幾年，林曾跟黃秀蕓在鵬城一起工作過。

　但那時候們連紅樹林是什麼都不知道，更不可能像現在這麼悠閑。

　林面愉悅的問：“對面是香港吧？”

　墜在后面的方年回答道：“對，上面還有個遠鏡，投幣1元可看香港。”

　“你們要是有空的話，在家里辦好港澳通行證，下次可以直接去香港。”

　方年上次來時，那個小梁的向導說過這些細節上的事。

　林擺擺手：“這有什麼好看的，我們在這里也能用眼睛看到。”

　接著嘆了一句：“這兩天把鵬城差不多都走了一遍，跟九幾年完全沒比了。”

　“那個時候我們連進關都要邊防證，非常非常麻煩，好像總共就進來過一次。”

　“哪像現在，想去香港都變得這麼簡單了。”

　方正國一邊嗑著南瓜子，一邊附和兩句：“現在的大城市里每年都在搞大建設，變化肯定大的。”

　“明天去了申城后，估計都完全認不出來哪是哪里。”

　“……”

　老人也跟著說了兩句：“城里好干凈，就是這個空氣比不上屋里。”

　“樹種的好看，沒看見有什麼山。”

　說起來，方年外婆的嗅覺是最靈敏的，這兩天說得最多的就是‘鵬城好花花世界’、‘空氣不行’。

　對于一個打小就居住在農村山野間，毫無重工業的老人來說。

　鵬城的空氣可以說是非常渾濁了。

　即便現在是在鵬城空氣算是很不錯的紅樹灣。

　也依然如此。

　走著走著，林咂了咂：“換做是從前，很難想象周一的時候還能這麼悠閑的散步。”

　“就算是在家里，也總有事要忙。”

　“這日子莫不是太舒服了點。”

　得，林士開始憶苦思甜了。

　方正國就笑：“舒服還不是好事啊，要我就喜歡這樣的生活，可惜城市里不讓隨地丟東西。”

　林翻了個白眼：“意思是你拿個垃圾袋裝瓜子殼都嫌累了是吧？”

　方正國嘿嘿笑了聲，閉上了：“……”

　這話一點沒錯，方正國是確實覺得有點累。

　一只手嗑，另一只手拿著個垃圾袋裝進去，看著就蠻忙碌。

　方正國是很多中年國人的代表，骨子里有‘老實誠懇’的因子。

　用比較文藝的話來說是，能扛得住家庭的重擔，也能得了生活。

　另一方面呢，方正國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，從來沒有遠大志向，是老方家最快接事實的那個。

　自己兒子很優秀，他非常知足，且。

　在老家的時候，能蹲在樹蔭下嗑半天瓜子，這來了鵬城好歹閑住了兩天，今天可算是能不閑著了。

　要說的話，現在的方正國很有功人士的特質。

　方正國是很樂意講究穿著的，新買的黑皮鞋得賊亮堂，經典的黑西，Polo衫扎進腰帶里面，胡須刮得干干凈凈。

　如果咯吱窩再夾個公文包，那就是標準的中年功人士。

　偏偏方正國又不是好吃懶做的主，都不會有野心這種東西，還有個頭腦清醒的林在。

　于是，每每參與這樣的時都令方年倍愉悅。

　多麼好的生活。

　…………

　…………

　7號上午，方年一家人登上飛機，前往申城。

　比起從茅壩去黃花機場趕飛機，這次一路都頗為從容：

　七點多鐘吃早餐，八點鐘出發，八點半到機場，九點登機，九點半飛機起飛。

　午飯前，飛機降落在虹橋機場。

　因為關秋荷也很忙碌，方年在申城也沒有朋友，所以先下榻在四季酒店。

　有提前說明的緣故，來接機的不再是奔馳S600，而是奔馳MPV七座商務車。

　“方先生，歡迎你們來申城。”

　接機的年輕士微笑著引領方年一家人上車。

　“為了照顧老人，本次行程的車速會控制在最高六十五公里的時速，請您放心。”

　“……”

　比起來，國際連鎖五星級酒店的服務是有點優秀的。

　從出了機場，就能到賓至如歸的服務。

　盡管這種服務都不便宜。

　辦理住的時候，方年要的是一間豪華套，一間客房，讓酒店特別安排在了同一個樓層。

　綜合下來每晚也得七八千，比起鵬城的酒店式別墅都貴。

　“方先生，我先幫您把東西送到客房，你們可以直接去中餐廳用餐。”

　豪華套的客房管家道。

　方年自無不可。

　盡管方年是懶，不想網上找來找去的預訂申城的酒店別墅，但午餐方年還是讓酒店提前準備了的。

　總之。

　連嘰嘰喳喳的方歆都在走進酒店大堂后，聲音小了下去。

　正兒八經的國際五星級酒店，從裝修風格到酒店大堂，都是會令人覺得愉悅的。

　方年做了個手勢：“走吧，我們先去吃飯，東西給管家就好，會送到我們的房間。”

　在酒店服務員的引領下，輕車路的走進了中餐廳。

　這次，方年終于不用一個人孤零零的用餐。

　坐下后不久，餐點依次送上。

　方年有特地囑咐過酒店的中餐廳準備食時照顧舟車勞頓的胃口，所以沒有令人油膩膩的驗。

　林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：“方年，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個酒店吧？”

　“覺你好像很悉的樣子。”

　方年挑了下眉：“之前在鵬城的時候就住過類似的酒店，就也沒什麼區別。”

　他就也還是不打算什麼事都代得一干二凈。

　有限的坦誠是一種很合適的方式。

　否則要是林士知道還在等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方年同學，已經是一家是眼瞅著就要過億資產的公司大東，怕是馬上就要跳起來。

　當然，稍微有點夸大其詞，‘貪好玩’如今還是一家草創公司。

　盡管這次越了1500公里，好像更加舟車勞頓，但比幾天前從容。

　又加上酒店中餐廳特地安排的午餐，大家胃口還是非常好的。

　吃飽喝足后，特地給方歆要了一份甜品，林道：“這頓飯不便宜吧？”

　“不對，應該說這個酒店看起來就很貴。”

　方年漫不經心的道：“錢還是很值錢的，您就放心吧，不貴的。”

　總之，這類善意的謊言，在生活中是必不可的。

　購雖然貴，但那是有東西落在手上的。

　林要是知道一晚房價就得近萬，怕不是想要重新教育方年什麼做艱苦樸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