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萊殿其名曰,依水而建。從高高的階梯上去之後,進了宮門之,首先最引人注目的,便是下方與太池相連的水池。四周建廊橋,下方以石雕支撐,若是夏季,中間種滿荷花,養些魚兒,那風景實在不勝收,只可惜冬天沒什麼好看的。
那水面甚至已經結了些冰,雖然大部份已經被宮人撈走,但這樣的冷天氣,依舊很快便又結出新的冰來。
“夫人來得不巧,若是夏天,這裡清風送爽,正是乘涼的好地方。”靜姑有些得意的笑,這裡雖然不比以往皇后所住的清寧宮那般大,可若論景緻,這後宮之中,沒有哪座宮殿能與蓬萊殿相比的,哪怕就是如今天帝正盛的容妃所住的承香殿也不行。
進了走廊之後,對面的正殿便能看到了,正殿之上是寬敞之極的亭臺,四周木雕欄無比,後殿傍太池,想也知道夏季之時,坐在上面會是何等的愜意。
“倒是來得不巧。”謝氏聽了靜姑這話,也跟著附和了一句。
這裡確實很,幾人踩上回廊,靜姑指著不遠的高臺:“娘娘盛夏時節最喜上去歇涼,不止能將這滿池荷景收眼底,哪怕就是這城,也可窺得大半。”
大唐規定,房舍高度不可超過皇宮,這蓬萊殿因爲建在水上,除了不如天帝所居的宮殿以及本該是皇后所居的清寧宮,卻比其他宮殿高了些。
謝氏邊由靜姑扶了走,邊聽靜姑介紹,走的是左側迴廊,快進主殿前的那道門坎時,一行人遠遠的超這邊走來,靜姑看了一眼,便避讓到一旁,跪下去了。
看到這樣的景,謝氏也強忍了咳嗽,跟著跪了下去,傅明華跪在後,那行人越走越近,走到靜姑等人側時,便停了下來。
“長樂侯府的世子夫人?”
一道屬於年變聲期的聲音響了起來,音調微微上揚,帶著幾分傲氣凌人的覺:“也是長輩,起來吧。”
靜姑這才叩了個頭,緩緩起。
謝氏也跟著起來,傅明華低垂著頭,覺到有目落到了自己上,應該是在上下打量,抿著脣微笑,目只落到面前的人膛上。
這是崔貴妃的兒子,當今天帝的三皇子燕追,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。
只是並沒有看清過那張臉,只記得他的高傲。
出生之後母憑子貴的三皇子確實是有高傲的資本的,他是目前天帝的子嗣中,出最高的皇子,他的母妃出古老的青河崔家,父親又是大唐皇帝,並不是一般人高攀得起的,傅明華印像中,只記得這位皇子格並不好接近。
“三皇子又高了。”謝氏微笑著,看著燕追道。
這是崔貴妃的兒子,也是未來崔家會不會發展得更加鼎盛的希。
他虛歲十三,可是高已經要與謝氏相差無已了,在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中,他材算是高壯的,聽說崔貴妃利用青河崔氏的名義,請了名滿天下的姚釋宮,教導燕追。
姚釋此人早年曾師從岐山老人,除了學王道之,一武功也極其厲害,早年先帝曾效仿劉備三顧茅廬,卻並沒有將他請出山,只是念當初先帝殊遇,後在先帝被圍困於江丘之地時,曾獻計相救。
大唐初立,先帝定都時,曾封姚釋,可姚釋卻拒不接。
正因爲這一樁事,姚釋在新唐之中名聲極高,卻不知他與青河崔家有什麼淵源,當初先帝親自三進三出岐山,都未能將他請出來的人,如今崔氏一出手,便將他請來了。
夢中的‘傅明華’並不在意宮庭之事,但最後也知道,能登上皇位的,就是這位燕追了。
燕追微微勾了勾角,他格極爲高傲,此時能停下來與謝氏說上兩句話,已經是極爲給臉面了。
“母妃正在等侯世子夫人。”他說完,謝氏福了一禮,他微笑著,半側開,就見謝氏微微彎著腰從他側過去了。
這長長的走廊進正殿的門坊雖然不小,可是燕追已經帶了些人,將位置佔了大半,此時謝氏等人要進,哪怕再是避讓,也離他極近。
傅明華跟在謝氏後頭,經過燕追側時,他上傳來龍涎香的味道,那目落在頭頂上。
綰著雙鬟,兩側頭髮垂在耳後,那頭髮黑得發青,從他的位置,約能看到傅明華鵝蛋似的小臉,以及下那微微出來白的雙下。
新唐以盈爲,這樣不胖不瘦,倒是恰恰好。
沒有一般孩子的好奇心,很懂規矩,可稱爲新唐貴典範了。
燕追看了兩眼,正要將目收回,鼻端似乎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馥雅氣息。
已經走了兩步的傅明華,卻是想起夢中的景,這位後來極有可能會君臨天下的三皇子,微微轉頭,正好就與那漫不經心即將要轉開的目對上。
他雙手籠在袖口中,穿著一銀錦袍,還沒有束冠,頭髮只捆了一半,眼睛細長,那有棱有角的眉梢使得原本就神高傲的他看起來更是高高在上。
繼承了崔貴妃的貌,如今已經鋒芒畢,可見往後更不是善茬。
傅明華目與他對上時,他眼神漸漸就銳利了,轉過頭,安靜的跟在謝氏後,提了襬邁過門坎,進蓬萊殿了。
目送們離開了,燕追才勾了一側角,轉了頭:“走。”
崔貴妃已經在宮中等候許久,比謝氏大兩歲,正是風華絕代的好時候。
雲鬢高挽,額間了花鈿,勾眉描目,戴著屬於貴妃份位方可佩戴的步搖,那流蘇一晃一。崔貴妃今日穿著湘妃的宮裝,長長拽拽拖到地上,微香肩,領口在前叉,裡頭若若現的出鵝黃的肚兜來。
這樣一個國天香的人兒,傅明華看了一眼,心裡卻有些好笑的想起之前見到的三皇子燕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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