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汀不說話了。
林羨余說:“你快告訴我結局,不然我會做噩夢的。”
江寒汀:“……”
說真的,江寒汀還沒見過像林羨余這麼蠢的人。
林羨余把屁往他那邊挪了挪,可憐兮兮地求著他:“你就告訴我唄,告訴我唄,告訴我唄,告訴我唄!”
“好不好?”
“好不好?”
……
真是一個煩人,跟復讀機一樣。
江寒汀卻笑了,在簡陋的、四周都是白的醫護室里笑出聲,他很久沒有這樣笑了,如暮中水涌,如夜里繁星閃現。
自從他出了事,在重癥監護室躺了那麼久,再變現在的形后,他已經很久沒有輕松地笑了。
窗外的從鏤空的薄紗窗簾里灑落進來,他臉上的影或明或暗。
夢境快速變換著,記不清為什麼和江胖子吵架了,只記得他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說話。以前每次上學都會故意騎車路過江寒汀家樓下,后來也改了路線。
記得很清楚,那一晚,的親生父親又來家里鬧了。
的哥哥故意裝出惡狠狠的模樣,警告必須待在房間里,不要出去。
但客廳里的吵鬧聲還是約約地傳了進來,心驚膽戰地聽著外面的打砸聲,得承認,是一個懦夫,很害怕會被送還回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,外面的聲音漸漸沒了,爸爸、媽媽、哥哥還有那個人都不在客廳里了。
客廳里明明開著刺眼的燈,到的卻是無盡的黑暗。有些害怕,打開了門,卻也不知道能去哪里。騎著自行車,穿梭在B城的大街小巷,不知不覺就到了江寒汀家樓下。
拿出手機,給江寒汀打了電話。
第一遍沒人接,第二遍是江寒汀的媽媽接的,林羨余立馬就掛斷了。想,就打最后一遍。
電話那頭終于響起了江寒汀淡淡的聲音,似乎有些不耐煩:“喂,你是?”
林羨余的眼眶有些紅,只想找一個人說話。
說:“是我,林羨余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又不說話了。
一瞬間,電話里只有細微的電流聲。
“江胖子,你來找我,好不好?”
江寒汀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問:“你在哪里?”他頓了一下,似乎有些慌,遲疑地問,“你是不是在哭?”
林羨余突然又不想說了,掛斷電話,抹了一下控制不住流出來的眼淚,重新踩著自行車溜達。
風吹來,哭紅的眼睛干得發疼。
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,最后還是回到了自己家樓下。鎖上了自行車,控制不住地蹲在自行車旁泣。
他不知道哭泣了多久,然后一雙踩著拖鞋的腳出現在的眼前。
這雙腳的主人是一個胖子,他用力地著氣,氣吁吁的,那雙黑眸里全是不耐煩的火氣,像是隨時要罵人。
林羨余卻一下站了起來,撲進來人的懷里,地抱著他,任他怎麼掙扎都不肯放開。
一邊哭一邊笑,如同得了癔癥般,只會他的名字:“江寒汀……嗚嗚,江寒汀……”
哭了好久,江寒汀最后也放棄了掙扎,默默地陪了好久。
等哭夠了,兩人騎車跑去了麥當勞。點了一堆東西,卻發現自己沒帶錢,江寒汀也沒錢,但他豪氣地拿出了一張卡。
林羨余一雙眼睛閃閃發亮,纏著他把卡借看看,羨慕地說:“你竟然有卡啊!你這麼小就有卡啊,好厲害。”
不想說自己為什麼哭,江寒汀也沒問。
回去的路上,溫度越來越低,江寒汀似乎是匆匆跑出來的,服穿得比較,卻穿得嚴嚴實實。
側頭問他:“江寒汀,你冷嗎?”
江寒汀踩著自行車直直地往前行駛,裝酷道:“不冷。”
車子又騎了一會兒,林羨余又問:“你冷嗎?”
“不冷。”
“你真的不冷啊?”
“不冷。”
自行車在家樓下停下,林羨余把自己的紅圍巾摘了下來,又問了一次:“江寒汀,你冷嗎?”
“不冷。”
生氣:“你就不能冷一次嗎?”然后,不由分說地使用暴力,把紅圍巾裹在他的脖子上,“不冷也要圍。”
江寒汀擰著眉頭,抿薄,即便滿臉不高興,也沒有摘下這條圍巾,反倒不自覺地圍了幾分。
林羨余的心又好起來了,得寸進尺:“江寒汀,以后我要是再哭,可不可以還去找你?哎,對了,你怎麼知道我在哪里啊?你剛剛氣吁吁,是不是找我找了好久啊?胖子,你對我真好……嗚嗚嗚,我太了!我以后會更你的!”絮絮叨叨了很久,江寒汀都沒說話。
直到要上樓了,他才說:“可以。”
這一句回答莫名其妙,林羨余卻一瞬間明白過來,年的,聽到自己心臟迅速跳的聲音,才哭過的眼睛又紅了。
——以后我要是再哭,可不可以還去找你?
——可以。
沒有一個孩可以抵抗年這樣的溫。
有時候,夢很神奇,當一個人夢之后,與夢境相關的另一個人也會夢。
江寒汀一直知道林羨余是誰,畢竟他又不像,從初中到現在,樣子就沒有多大變化。他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點點奇怪的心思,不想主告訴,他就是當年的胖子。他心卻不自覺地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,希能夠認出他,甚至前一段時間,他還主要求他媽媽就算認出,也要裝作不認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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