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國孩兒出門的機會不多,小聞鈴又正是好奇的年歲,只是由在行宮里四下跑跑跳跳,也開懷如撒歡的小兔。
聞音與李鳴年歲相當,兩個芳齡十九的大姑娘總不能跟著五歲小孩兒一起蹦跳奔跑,便并肩漫步在后,隨意閑聊幾句。
反正聞家婢及兩個行宮侍將看顧周全,連淳于黛也跟在旁幫著,倒不用擔心小家伙跌倒或闖禍。
談中,李鳴發現,這次的聞音開朗許多,完全不像上回隨恒王妃來時那樣。
“……那‘笑蘭凝神香’,我只用過一回,就全被我娘要了去。您說氣人不氣人?”
雖說著抱怨的話,眼底卻漾笑,母間的關系顯然極為親昵。
“好在還念點母分,將那‘玉容散’給我留著。我照您說的,早晚潔面時用,這一個月下來,許多人都說我當真白了些。”
大約有意展示效,今日特地未施黛。
李鳴認真端詳了素凈的面龐,頷首笑道:“上回那一罐,應當還夠你用上月余,用完只管再來找我拿。”
聞大學士家算是清貴門第,可不敢像恒王妃那般出手闊綽。
聞音趕忙擺擺手,婉拒:“多謝淮王妃意。”
“不要你花錢,送你的,”李鳴看出的顧慮,噙笑解釋,“我在雍京也不認識什麼人,瞧著你合眼緣,就想個朋友。你我年歲相當,私下里就不必‘您’來‘您’去了。”
聞音當然愿與結,但教養使然,總覺歸,平白占朋友的便宜并不合適。
“既是你嫁妝里帶來的東西,若給了我,你自己豈不是很快就沒得用了?這不好。”
李鳴道:“我有方子的。等淮王殿下從前線回來,我問問他名下有無制藥局坊,需用什麼都能現做。”
齊國國策對商人較為友善,因此雍京城一向云集天下客商。只要舍得花錢,想要產自哪國的原材都不是問題。
這一個月下來,李鳴已經盤算好生財之道,就等蕭明徹回京。
“既如此,那我可就不推辭了。”
聞音也不扭客套,當即拊掌樂開:“中旬時聽我爹提過,說陛下召了淮王回京。算算日子,最多再幾日就該到了。屆時若淮王府擺慶功宴,我送個有趣的東西給你做賀禮。”
“什麼慶功宴?”李鳴微一愣怔。
聞音詫異:“你還不知?前日宮門張了南境加急傳回的捷報,這兩天京中街頭巷尾都傳開了。淮王在螺山親自上陣殺敵,助陳馳將軍反敗為勝。”
齊國沒有方邸報,如皇帝諭旨、朝廷大政、臣僚奏議、員任免調遷、前線戰報這類大小消息,都會張于宮門,公諸傳抄。
因戰報是通過兵部“飛驛”加急回傳,所以螺山大勝的消息雖與蕭明徹幾乎同時啟程,但消息卻比蕭明徹本人先抵京城。
*****
滴翠山離京城南門僅二十里,但太皇太后按齊制不能干政,老人家對朝政時事也沒興趣,所以相關消息通常不會特地傳到這里。
傍晚,李鳴回到長楓苑時,明艷笑臉甜得能滴出來,讓辛茴看著瘆得慌。
辛茴心復雜地覷著,小聲勸諫:“殿下,您還是快將放下來吧。若淳于看見您這般不顧儀態,又要忍不住念經了。”
書桌后,李鳴坐沒坐相地翹著個二郎,喜滋滋道:“我今夜心大,就算淳于念經說教,我也不怕不惱。”
“淮王大捷、即將回京的消息,怎麼就讓您高興這樣了?”辛茴不解。
“用你這小腦瓜子好生想想,在回京路上那是蕭明徹嗎?”
李鳴懶洋洋抬手,指尖在額角輕輕一。“那是一萬個金錠正哐啷作響,朝我懷里飛奔而來!”
兩人正笑鬧間,淳于黛端著參茶進了書房。
李鳴的比腦子反應快,迅速放下并攏,坐姿在瞬間恢復端莊肅正的模樣。
淳于黛奉上參茶,假裝沒瞧見方才那散漫姿態:“殿下,我今日幫忙照看聞家小姑娘時,與聞家的婢閑聊了幾句。”
李鳴喝茶的作頓住,扭頭看向:“聽到什麼了?”
“前幾日,太子與恒王在齊帝面前大吵一架,惹得齊帝了怒,”淳于黛小聲道,“但外間并不知個中因由。我想,或許與淮王殿下和廉家有關。”
李鳴想了想,點頭道:“多半是。管他呢,既蕭明徹回信對我說‘知道了’,今日又聽聞音說‘南境螺山大捷’的事已街知巷聞,想來一切盡在他掌握。”
只是一場不大不小的勝仗,卻在兩天之就滿京城街知巷聞,連聞音那樣的深閨貴都聽說了。這要是沒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瀾……
反正李鳴是不信的。
“看樣子他應付得來,我就不必再多事這份閑心了。”
*****
事實證明,李鳴的心放得早了點。
四月初二上午,蕭明徹抵京,奉詔進宮面圣。
據說齊帝是在書房見的他,在場除太子與恒王之外,還有中書令韋繼淳。
天知道這幾個人在書房里談了什麼,反正到了下午,蕭明徹就被一道“至滴翠山思過三月,靜聽發落”的含糊口諭轟到了行宮。
從在行宮門口接到蕭明徹,再到兩人一同去太皇太后面前見禮,李鳴全程呆若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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