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一張桌子前坐下,周末人多,所以出餐慢了些,鈴鐺一響,林微夏就等不及去另一邊取餐了。讓班盛在原地待著,看著手機和錢包。
班盛背靠椅背,筆直的脖頸低下來,正在玩手機,倏地,有人輕輕扣了扣他的桌子,抬頭,他對上一張陌生孩的臉。
“你好,能要個微信嗎個朋友。”孩長得可,說話也落落大方。
班盛直接熄滅手機,把它撂在桌子上,拇指點亮屏幕,手機上亮起了一張壁紙,正是他們剛才拍的那張照片。
意思很明顯,有主了。
“抱歉。”孩漲紅了臉,然後離開。
不僅如此,林微夏有一次和門紫吃飯,打趣道:“你對象啊,把這張照片放在他微信朋友圈當背景圖就算了,他竟然同步到了校園網上。這下大家都知道,你是他的了。”
林微夏臉有些紅,心底也像裹了一層高濃的蜂,連呼吸的空氣都覺得甜。
大三學年很快結束,林微夏憑藉自過的實力順利保研京大,而班盛也結束了在國換一年的生活,暑假飛回了國開始向學校申請offer,他的GPA不錯,在相關科研項目里一向拔得頭籌,準備還算得心應手。
他回去以後,全心撲在申請和提前修滿學分這件事上,忙得昏天黑地,兩人就這麼開啟了異地。
有時候兩人開著視頻,什麼話也不說,各自忙著自己的事,忙累了看著鏡頭的對方一眼。
這樣,就很好。
又一年冬至,班盛本來想隨便過的,剛好有點假,就飛了回來。但他沒想到班父一家也來了京北,特地來給他過生日。
其實班盛生病這段時間,班父會經常一趟一趟飛過來看他,去關心他。他都知道這父親是在彌補。班盛掙扎了十多年,不想再活在激烈的恨意糾纏中,他選擇放過自己。
班盛和班父之間的關係緩和了一點,但對他爸的態度客氣又冷淡,他倒是跟同父異母的小妹妹很合緣。
沒想到這次生日,班父也把小孩帶了過去。班盛剛走進包廂,一個糯米糰子一把撞在他上,一點都不認生,聲氣地喊:“哥哥。”
班盛一把小孩抱在懷裡,這一抱可不得了,到後面,他阿姨讓小孩下來,皺眉:“你快下來,不要打擾哥哥吃飯。”
“我不。”
小孩把頭一扭,直接趴在了他哥的懷裡,林微夏在一旁看得直笑。
初次見面,班盛沒什麼好給這個親妹妹的,私下找服務員要了個紅包,塞了一沓錢進去遞給。
小孩接過黑眼珠一亮,笑著說:“謝謝哥哥,果果也有生日禮給你。”
“什麼”班盛笑著回,聲音都放了。
小孩從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到他手裡,又遞給他一個太空人模型,班盛視線一怔,聽見在耳邊說道:“爸爸一直說哥哥的夢想是……太空!這是果果攢錢買的,希哥哥天天開心,然後要記得回家看果果。”
幽黑的眼睫垂下,眼底的緒翻湧,班盛結滾了滾,答應道:“好。”
吃飯時,班父多次和班盛拉親近,不斷地問他學業和生活上的事,問十句,班盛敷衍得只答一句,搞得班父最後神訕訕。
這場生日宴來了很多人,班父把親戚都喊來了,還有班盛的朋友也來了,好不熱鬧。林微夏不好意思的是明明是班盛生日,卻收到了他家人貴重的見面禮。
他阿姨給的是一隻玉鐲子,班父則給了一個很厚的紅包,林微夏正左右為難著,一隻寬大手掌從桌底了過來,覆在手上,班盛示意收下,發出哂笑聲:
“嘖,有便宜都不占。”
飯過三巡,切完蛋糕後,他們開始拼酒,一個比一個喝得起勁,環境嘈雜,班盛開始嫌人多,低聲問:
“去不去看星星”
“現在可以嗎”林微夏看著一包廂的人。
班盛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,慢悠悠道:“有什麼不可以。”
說完,班盛把煙和打火機揣兜里,帶著林微夏跑出去。GT-R發出轟鳴聲,班盛裡叼著一煙,帶著林微夏衝上了半山腰上。
兩人坐在一塊空地上,班盛見有些冷,從車上拿了一塊毯子把人裹住。夜晚的風很冷,四靜靜的,從高俯瞰,京北的高樓霓虹微一幅地圖鋪在山腳下。
遠不知道誰在江邊放起了煙花,躥到天上,無比絢爛,幻化流星消失在他們眼前。
兩人坐了近一小時,天空烏藍,一顆星星都沒有,班盛看了一眼手機推送,他看今天天氣晴朗乾燥,還以為有星星,氣笑道:
“今晚沒有星星。”
林微夏看了一眼暗淡的天空,確實一無所有,它很亮,但沒有星星出來,月亮也沒有。
“可我已經有了啊。”
班盛低下脖頸看,抬了一下眉骨:“什麼”
林微夏亮的眼睛裡帶著,看著他,無比認真:
“不管什麼原因,你出現在世上的那一刻,我就擁有了一顆不可告人的星星。”
“阿盛,生日快樂。”
想告訴他,他降臨在世上是值得被祝福的,媽媽在那一天去世是意外,這一天不是詛咒,冬至是值得慶祝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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