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天下紛的關鍵時刻，江凡卻消失了。

沒人知道，他于數日后，出現在昆侖。

“弟子……回來了。”

他看著正在閃耀的天虛神輕聲開口。

聲音雖然很低，但卻第一時間就被人所回應。

“一個屢屢打破規矩的世，規矩……似乎也沒用了。”

江凡微微一笑：“時間推一切都在改變，不是麼？”

那聲音沉靜一陣：“進來吧，這次沒人攔你。但你要想好，這次可能要改變很多事……”

江凡深吸口氣，沒有什麼猶豫，舉步山。

山上，七長老手中微微頓了下，輕笑一聲放下棋子：“他來了。”

對面赫然是孫道通。

“算是不約而同。”

七長老點點頭：“師徒也好，祖孫也罷，你們這十多年，倒也心生默契呢。”

孫道通微哼一聲：“那瓜慫，心思早已比我深。”

“哈哈哈，瓜慫，如今可不慫嘍。”

“他從來不慫，慫的是你們，三千年，都沒有破開這牢籠。”

“呵呵，昆侖是囚籠？天地何不是囚籠。”

“哼，道之高，你們從來都夠，我懶得辯論，但好在你們總算要。”

“是啊，順時而變，這一天確實等了很久，我和你一樣，一直在想，昆侖不能也不該這麼繼續下去，任何事，不論任何理由，都該有個適當的時間改變。”

“你這棋手，總算不愧自凡俗昆侖者。”

七長老笑笑：“黑白方寸間，如何演繹這天高地闊、青史橫流。時空為盤，眾生為子，歷史興衰，大地蒼茫，未必誰是棋手……”

孫道通拿起一黑一白兩顆棋子，久久沒有做聲。

七長老嘆口氣：“糾結于黑白？其實，世上哪有真正的黑白。”

孫道通搖搖頭：“不，糾結于，黑白兩子，真的在兩個對手各自掌中麼……”

七長老一愣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
孫道通沉默許久：“不知道，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。還是先看看他來，要說些什麼吧。”

七長老卻凝視他手中的棋子，目明滅不定，氣息起伏不安，似乎本沒在乎他后面的話。

一切都不同了，沒有赤牙子大呼小的沖下來，沒有猴老弟吱哇，沒有五長老拎著子要。他邊一個人都沒有，只有自己靜靜的，一步一步的向著金頂走去。

邊的一切都靜悄悄的，沒有蟲鳴鳥，沒有風吹草，似乎全都在默默看著他，也或許，都不想打他的思緒。

江凡心緒飄忽，神海中掠過無數影碎片，神思更是在過去未來之間不斷穿梭變幻，他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麼。

就這樣走著，走著，眼看就要走到山頂，已經可以看到那金閃閃的大殿。

忽然他似乎被晃了眼睛，駐足，了眼角。

這一停，就是一炷香。

“停下了呢……這小子……”

七長老支著下，角帶著莫名的意味。

“你說，他會不會走上來？”

五長老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后。

七長老想了想：“會，但會怎麼走上來呢？”

“要看他自己，是急于求解，還是能靜待風云。”

“都對，都沒病，畢竟從來沒人知道真正的對錯。”

五長老搖搖頭：“所以，只是個選擇，沒那麼難。”

的確，沒那麼難。

忽然江凡笑了，他的一笑，仿佛周邊所有都到他的心，剎那間，蟲鳴啾啾，浮云流，清風繚繞，草木簌簌。

下一刻，江凡忽然扯著嗓子大喊：“老頭子們，咱又回來啦，哈哈哈，有人想我沒——”

于是，有個聲音咳嗽一聲：“小猴子，別大呼小，老頭子我還沒聾，滾上來吧！”

“好咧！大爺爺，我還算孝順吧？聽說您老有恙，這不火燒屁的就趕來了呢。”

那聲音哈哈笑著：“小猴子，總算記得自己是誰。”

“江凡啊，我是江凡，我就是江凡。”

這對話聽著很古怪，但不知道多人出舒緩的神，尤其是孫道通。

“嗯……瓜慫，還不賴。”

五長老搖頭失笑，“這心，怎麼掌握的，變換自如啊……”

“不是變換自如，是他通了。”七長老含笑道。

“通？他還什麼都不知道。”五長老長眉一皺。

“所以，他帶著一顆通之心來問道。其實我看，回到起點他或許明白了。知不知道如何？既然在路上，該知道的總會知道，未來，他有可能為任何人，但今天，但此時，他還是江凡，他還想做江凡，他很想一直做江凡。”

“不是他想，就能。”

“但不想，就不能。”

“嗯……江凡，也只不過是個名號。”

“這名號，便是一人一生一路之冠名。而他準備好了，以這個凡人之名為起點，來面對人生一切真假虛實，一切可知不可知，一切喜怒哀樂六七……”

“這九千級臺階，相比他二十八年人生路，太短，當真能開悟？”

“是啊，悟得蹊蹺，悟得奇妙，但悟就是悟了，沒道理可講，何必糾結為什麼呢。”

“嗯，既然他準備好了，我們呢？”

七長老抬頭看向金頂：“我們啊……也該上路了……”

“什麼路？”

“仙路。”

“人者為山，人道不倒，便應為仙路。”

“這次，一切都變了。我們居然主……”

“惟有變，是永恒的不變。昆侖三千年，求而不得，既然如此，何不效仿江小子，走上路，應天命？”

“所以，你的棋也要自己局？”

“不是我的棋，天道蒼生，人人在局。”

“我還是聽不懂，但我明白，你下了好大一盤。”

“呵呵，不是我，是所有人，不論明不明白，都意識到了這個道理……”

“去接他吧，其實……我們都有點想他呢。”

旁側子急，“哈哈，誰說不是，憋死我啦！小猴子，姐姐來也——”

紅影閃過，赤牙子大笑而去。

“大爺爺，二爺爺，三爺爺，四爺爺……九爺爺。弟子又回來了。”

看著大殿中九位盤膝而坐的長者，江凡面帶喜悅，從下山之后，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全呢。

所有昆侖子們也都含笑打招呼。

“小猴子，大猴子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要家立業嘍。”

“模樣沒小時候可，但還算英俊帥氣。”

“哈哈，還是很頑皮。”

“這江山易改，本難移。”

“山上很久沒這麼熱鬧啰。”

“昆侖啊，都被這小子霍霍了……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