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居然還有心哼著歌，全然不顧自己已經為一個花臉貓。

事實上，這還真是個小小的花園，空間不大，但碎石嶙峋間長滿奇花異草。這里是昆侖圣地的核心。名為圣碑殿，有昆侖先天陣法守護，除了大長老，其他人基本上是不允許進的。

在正中央，有一座只有九尺高的殘破石碑，上書四個大字，永鎮人間。這看起來普通而且糙的石碑，就是昆侖神信仰所在，名為鎮世碑。

石碑底座堆積了許多碎石，看起來就像打鑿石碑的時候掉落的。江凡就在挖掘這些碎石。

過了很長時間，鐵鍬忽然及什麼東西。

他微微一頓，站起，了把前額，抬頭看向面前那殘缺的石碑。

“巍巍昆侖，永鎮人間……”他輕聲說著，低頭看向碎石中出那一角銀：“今日，給我個思路。”

這是白金古書，一直被封存在這里，它還有個名字——警世恒言。

江凡捧著這本金屬古書，心中波瀾微微起伏。

終于，這天到來了，自己集齊了三本古書，或許看完這一本，他就能確定很多很多……

此刻，若說他的心不復雜、不激是不可能的。

一個人總要知道自己的來歷，方知道要向何去，方知本心所在。可他用了這麼久，才堪堪要弄明白其他人從出生就清楚的東西。

深吸口氣，他靠著那石碑坐下，手輕輕拭了一下白金古書，終于，揭開了扉頁……

——這從來都是一個人的戰斗，也是一個“人”的戰斗。天地大爭，萬類皆融，此非一人，但亦人人……

開篇扉頁，依然是帝昊創造的鐘鼎銘文。

江凡輕輕呼吸著，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下去，慢慢的，壁上的燈火已經開始微弱，最終熄滅，然而黑暗中，他的雙目不斷閃爍著芒……

——

“他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，好像能看懂，也有些好像不懂。”

“哦……那麼，他現在做什麼？”

“在看碑，那昆侖碑。”

“看碑文麼？我們看了三千年，除了開篇，看不懂一個字……”

“他看得很神，似乎看懂了。”

“哦？這樣嗎……”

“而且他提著劍在看。”

“什麼劍？”

“上有二字，天劍。”

……

“他現在做什麼？”

“在舞劍……不，似乎在刻字。”

“有意思啊……刻字，刻那四個字？”

“觀察很久，是那四個字。”

十道目變得明亮……

……

“他失蹤了，一道從地下傳來，隨后他消失不見。”

“失蹤？又一次失蹤……”

“下面到底有什麼？”

“等他上來告訴我們吧……”

——

“他上來了，去了金頂最高。”

“在尋找什麼嗎？”

“像是……嗯？他的氣息消失了……”

“又消失？”

“怎麼回事？那里可是……我去看看。”

“不……等他。王禪，也等過……”

……

“已經三個日夜，他究竟去了何方？”

道尊站在孫道通旁，小眼睛微瞇。

孫道通看著遠方一道若若現的奇異芒：“海底宮，他失蹤過，天梭，他失蹤過，龍門亦如此……”

“都是天神……所以，他知道的越來越多，你……開始著急。”

孫道通指著那道影：“它……快要顯化了，他們不會再等，我們不能不急。我想知道，他究竟知道了什麼，他到底是誰，這一次，到底是選擇，還是糾錯。”

佛主盤膝而坐，面淡然：“為何一定要注重本？我更想知道，他本心。是佛，還是魔。”

“耐心等吧，人間萬年，不差這一刻。”

“可這一刻或許最重要，他說，還是不說，說真，還是假，都將在這一刻決定。但是老孫吶，這些都將取決于我們的判斷……若不是想要的那判斷，你會鎮他嗎？”

孫道通久久不語，直到天空中一道流星劃過，他才緩緩道：“走在路上，就要有判斷，判斷必然有對錯，錯與對，我無法肯定，但總要做。”

“他上山的時候，就準備好了要敞開心扉……”

“變化是隨時隨地的，當他知道足夠多的時候，又將如何呢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我影響了你們的抉擇。”

三天后，江凡出現在大殿，環顧眾人之后，說出這麼一句。

而今天，除了昆侖九子，道尊、佛主、宗老、孫道通悉數在場。每一個人都充滿期待。

反而江凡，顯得異常平靜。

“可惜，你們還要繼續等下去，因為……我還沒有找到那最后兩個關鍵。”

道尊看著他：“是什麼？”

“天帝宮，和……白玉京。”

眾人微微容，道尊緩緩道：“天帝宮，我們聽說過，卻不知所在，白玉京……只從你口中才聽到。”

江凡點點頭：“因為，它在月亮之上。”

眾人悚然容：“月宮？”

江凡深吸口氣，緩步走到他們近前：“我是個變數，要麼，是逆天改命的變數，要麼是人間覆滅的變數，對嗎？”

道尊神復雜：“……你終于走到這一天，希能理解我們。”

江凡微微一笑：“理解的，換位思考，站在你們的立場，假如換我，也一樣。面前這個小子，到底是原始天神選擇的降臨之主，還是能領袖人間的破局之主。這關系未來的一切……”

孫道通走上前，目看似平靜，卻十分復雜：“告訴我們，你到底知道了些什麼……”

江凡淡淡一笑，從他腰間拽下酒葫蘆，慢慢喝了兩口。

“嘖嘖……味道真不錯。有酒，有，有點時間，讓我們從頭開始吧。”

孫道通沉默片刻，扭頭看向大長老。

大長老悠悠一聲嘆息：“那麼，就從我開始好了。”

他一拂袖，大殿之門敞開，眼前是無盡夜空，一道七彩芒仿佛游龍般橫亙天際。

“這就是無間煉獄。你，就從那里來。”

江凡點點頭：“他們也從那里來。”

“是。傳說，這是破開混沌虛空的通道，通往……另一個世界，真正的神界。”

江凡沒有話，靜靜喝著酒傾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