誠意伯家被查抄,全家發配瓊州,在文臣裡並未引起多大反響。畢竟文臣向來瞧不起勳貴,看到有勳貴倒黴,有的文臣甚至私下拍手稱快。
但這個訊息在勳貴圈裡可是震巨大。以前與誠意伯府走的比較近的幾家直接是閉門不出,其他人也是各自惕厲,嚴厲吩咐家人收斂驕縱之,循規蹈矩,夾起尾做人。
那幾戶害的人家也得到了相應的補償,以後的生活算是有了些許的保障。
過了幾天,聖旨下來了,左都史閔洪學致仕,左僉都史李邦華因為一本參下個伯爵,聲名鵲起,特擢為左都史。
閔洪學和劉孔昭好一事不算什麼,所以到劉孔昭牽連,罷去左都史一職大家也覺得理所應當。至此,誠意伯府一事算是最終結局了。
崇禎八年七月,劉朝主持的皇莊終於忙完耕種,皇帝派遣的工部營造司主事也帶著幾個手下來到皇莊。
這將近一個月耕種其間,劉朝也冇閒著。他安排幾個宮裡來的太監和兩個莊頭,分彆帶人去采購鴨種苗和豬仔以及糧食等,他帶著部分村裡的健婦則是搭起了不窩鴨巢豬圈。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,劉朝又是心疼又是發愁,皇爺留下了十萬兩銀子,買這買那的,已經花出去三萬餘兩。莊子圍牆和工坊還冇建,就怕銀子不夠,王公公怪罪下來,自己可就落了個辦差不力的名聲啊。
愁歸愁,總不能耽誤皇爺的大事不是?劉朝帶人盤起了幾十座大灶,買了數十口大鐵鍋,建了十餘座石磨,軍糧的生產正式開始了。忙完耕種的青壯們在工部主事的安排下,開始張有序的開始修工坊建圍牆,整個莊子充滿了蓬的朝氣。
原先莊裡人雖然不,但都是在各家吃飯,現在聖上吩咐修建一事不算勞役,要管兩頓飯,這可了天大的問題。
村裡參與建設的勞力約有千人,劉朝命人挨著製作軍糧的灶旁又壘砌了幾十座大灶。一個灶需要至三名村婦,這百餘大灶就用去了三百名左右的農婦。
每天天剛亮,農婦們就開始忙活,挑水、和麪、發麪、麪,然後襬上巨大的籠屜開始蒸。辰時到午時,一個個大大的簸籮裡裝滿了麪餅子。
那些半大的小子和孩子,則用一些小灶燒著綠豆湯。劉奉特地吩咐,不許乾活的人喝生水,說這是皇上說的。
孩子們燒完,就倒進木桶裡涼著,等涼的差不多了,就或抬或挑著送去工地。天熱又是乾重活,人需要補充大量的水分。一大汗後喝上一碗溫溫的綠豆湯,既解暑又解。
村裡的屠戶張老二正在殺一頭兩百斤左右的大豬。殺完豬退完,豬給旁邊的農婦切塊,豬雜和豬骨則洗乾淨後放進大鍋裡加水和鹽熬煮,不一會就香撲鼻。
旁邊看熱鬨的半大小子們一個個咬著手指頭流口水,滿臉橫的張老二撈出幾大骨棒,用剔骨刀把上麵剩餘的剔了下來,然後又撈出幾細小骨頭,放進一個大木盒裡,嗬嗬笑著招呼小子們來吃。小孩子們畏懼張老二兇神惡煞般的麵孔,又想吃又不敢過來,一個膽大的半大小子忍不住上前,拿起一骨頭啃咬起來,張老二站在一旁哈哈大笑,其餘的孩子頓時蜂擁而上,搶食起來。
張老二用搭在肩膀上油油布巾了汗,隨手端起一碗綠豆湯咕咚咕咚一飲而儘,然後抹了抹,心裡說不出的愜意,活了幾十年,就屬這段時間最開心。
劉朝忙的腳後跟都朝前了,宮裡來的幾個小太監和兩個莊頭,不斷的請示這請示那的。他覺得自己活了三十幾年,加起來都冇這半個多月的事多,晚上回到住衝個涼吃完飯,往床上一倒就睡過去,一覺就到天亮。
忙是忙,但心裡說不出的踏實就。
打發走一個過來請示的小太監,劉朝剛要坐下歇會兒,一個穿便裝的悍男子朝他走來。
劉朝覺得他眼生,待要開口,悍男子出一塊腰牌朝他晃了晃,劉朝心裡打了激靈,錦衛!還是皇上邊護衛!他連忙拱手,還未開口,那漢子使了個眼,示意他聲。然後悄聲說道:“聖駕已到莊裡,特意讓我來告知你,這是微服出巡,不得驚他人,不要讓人知悉聖上份!”
劉朝隨著那漢子來到工坊工地,遠遠看見一書生打扮的朱由檢,邊的王承恩青小帽,幾十個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子分佈四周,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周邊。
他趕忙小跑著來到皇帝邊,剛要跪拜,突然想起侍衛的囑咐,改為深深一揖道:“皇……老爺那個來也不事前說一聲,奴……小的有失遠迎!”。
朱由檢正在打量建好的工坊,聞言轉頭笑道:“這幾日清閒,家裡冇事,忽然想起你這裡,就過來看看,做的不錯!冇想到不到一個月時間,居然似模似樣!”
“當不得黃老爺誇,都是小的應儘的本分!小的生怕耽誤黃老爺的大事,所以一到農閒就連忙組織人手開工,工坊已經基本完,所以這裡人手不多,都去圍牆那邊的工地了!”
劉朝寵若驚,眉花眼笑的回稟道。
“軍糧生產多了?鴨種苗都發下去了?”朱由檢問道。
“好黃老爺知,軍糧已產三萬餘份,都按黃老爺吩咐的五斤一袋裝好,鴨種苗俱已發放到各家,每家大約十五隻,十隻鴨苗。”
劉朝回稟道。
“繼續加大軍糧產量,另外工坊建後著人采購布匹棉花,開始製作冬季軍服,一定不能工減料!”
朱由檢說道。
“還請黃老爺放心,奴婢一定用心管好!”劉朝連忙答道。
隨後朱由檢在劉朝的陪同下來到炒製軍糧的大棚,遠遠就聞到香味。
以前明軍的軍糧都是用大米做乾飯,吃的時候用熱水泡開食用,也有的軍隊用中間有孔的麪餅串串,那樣方便攜帶。但這兩種軍糧最大的缺點是營養單一,味道就更彆提了。士兵作戰行軍消耗力很大,麵和大米能提供的熱量很,況且就算這樣的軍糧也是經常積欠,很多明軍兵常常著肚子追敵作戰,戰鬥力和士氣可想而知。
皇莊裡製作的軍糧複合了各種糧食,又加鹽油糖,營養和熱量充足。這樣的軍糧一斤能頂過去的幾斤,並且攜帶方便,士兵把腸袋打個結掛在上就行,就算每人掛兩袋,十斤的重量也不會影響作戰和行軍。這當然不是朱由檢的原創,他隻不過照搬了後世某隻軍隊長時期的經驗而已。
熱氣騰騰的大鍋前,一名名健婦在力的用木鍁攪拌著鍋的糧食,一陣陣香氣撲鼻。炒一鍋後,用木鍁鏟進旁邊的簸籮裡,然後兩個打下手的農婦抬起來放到一邊的一排排木案之上,待其冷卻後,一些農婦就往製好的腸袋裡裝。一個腸袋裝滿了大約五斤左右,很快一袋軍糧就裝好,然後打結牢固後有專人負責往麻袋裡裝。
朱由檢看完後點了點頭,這種事自己也不懂,大約應該就是這樣吧。
看完軍糧生產過程,朱由檢冇去彆的地方,他便往村外走邊對劉朝說道:“明天朕會安排兵部派人前來接收軍糧,你還要加大生產力度,現在我大明的軍隊很多都是著肚子在與敵作戰,朕聽到這些心裡很不好。兵們流犧牲,卻常常連頓飽飯都吃不上,這是朝廷的失職,是我的失職,所以,你要儘心儘力,多多生產,早日讓全大明的兵吃上可口的軍糧!明天兵部接收後立即起運,先給洪督和盧督,後續出產的軍糧再運往遼東一線,一切就看你的了!”
“黃老爺放心,奴婢就是不吃不睡也絕不耽誤大事!”
劉朝斬釘截鐵地回道。
“好,朕相信你,王承恩,回去跟曹化淳打個招呼,升劉朝為十二監典簿!”
劉朝是奉,從六品,典簿是正六品,升了一級。
王承恩躬應下。
劉朝激之下,眼眶泛紅,又怕村民看到不敢大禮參拜,隻能深深的躬下子,雙手過頭,行禮道:“奴婢碎骨也難以報答黃老爺的恩典!唯有實心做事以報大恩!”
朱由檢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,然後上了馬車起駕回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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